沈知黎腦子裡亂成一鍋粥,索性眼一閉,心一橫。
可預想中的吻,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試探著掀開一條眼縫,江羨舟的額頭卻猛地抵了上來,溫熱的皮膚相貼。
「不要騙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沉悶地振動著,穿透皮肉,直抵心臟。
「你做了什麼,告訴我。」
「我都信你。」
沈知黎愣住。
她被迫仰著頭,視線被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完全占據。
那雙暗沉的眸子裡,清晰地倒映著她的影子,還有一種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他的鼻尖幾乎蹭到她的,氣息交纏,形成一個私密又危險的漩渦。
這樣近的距離,這樣可口的場面……
實在讓人胃口大開。
沈知黎的腦子瞬間宕機,只剩下一個原始而瘋狂的念頭在尖叫。
親他。
她的老公,她想親。
現在,立刻,就在這裡。
於是,沈知黎把腦子一扔,主動吻了上去。
江羨舟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也跟著縮了一下。
似乎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那柔軟的觸感落在唇上,像一團火,點燃了他全身的神經,直衝頭頂。
沈知黎的本意只是想蜻蜓點水,解解饞就立刻退開。
她的舌尖甚至無意識地輕輕掃了一下他的下唇線。
然而,就是這一下細微的如同羽毛搔刮般的觸碰,徹底擊潰了江羨舟搖搖欲墜的自制力。
下一秒,江羨舟反客為主。
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指尖深深插入她的髮絲,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貪婪地延續並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糾纏,吮吸,啃噬。
還發出了令人面紅耳赤的細微聲響。
沈知黎的腦子直接空白一片。
理智叫囂著這裡是醫院,是公共場合,電梯隨時會開,差不多得了。
可身體的本能卻讓她根本無法抗拒,沉溺在這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之中。
她沒辦法控制自己對江羨舟那種與生俱來的生理性喜歡,幾乎要化在他懷裡。
電梯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就在她快要喘不過氣時,電梯叮的一聲。
門要開了。
社會道德感讓沈知黎的理智回籠,猛地將他推開,胸口劇烈地起伏。
江羨舟被她推得猝不及防,踉蹌著後退一步,堪堪站穩。
他垂著眼,濃密的碎發凌亂地垂落,遮住了眸底尚未平息、依舊在翻湧的濃烈慾念,還有一絲被強行打斷的戾氣。
只有耳根的薄紅,出賣了他方才同樣失控的沉淪。
沈知黎靠著冰涼的梯壁,指尖下意識地撫過自己有些紅腫的唇瓣。
上面還能感受到剛才那種灼熱的溫度,提醒著她和眼前之人有多悱惻。
簡直是……
爽。
要不是在醫院,她非得把他按在牆上親個兩小時,最後再拉著絲分開。
不對,現在不該想這個。
沈知黎迅速壓下心裡那點旖旎的心思,拽著江羨舟做賊似的走出電梯。
還好,外面沒人。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消毒水的氣味在空氣里瀰漫。
沈知黎咽了下口水,強行冷靜下來。
「……先去看你小姨吧。」
江羨舟看著她的側臉,啞著聲音回應:「好。」
兩人在走廊里一路無言。
她不敢回頭看他,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身影緊跟在側後方的壓迫感,以及那尚未平息的滾燙視線。
那視線如有重量,落在她的後頸、耳尖、乃至她剛才被他狠狠吮吻過的唇上。
兩人就這樣詭異地走著,直到走到一間病房門口。
江羨舟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推開門,病床上躺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臉色雖有些蒼白,卻難掩五官的秀麗。
看見江羨舟的時候,她的眼睛頓時亮了。
「羨舟來了?」
「嗯。」
江羨舟走到床邊,聲音難得地柔和下來。
「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陳敘秋笑著說,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他身後的沈知黎身上,「這位是……」
江羨舟薄唇微動,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介紹。
沈知黎卻已經搶先一步,掛上一個甜美的笑:「阿姨好,我是他同學,沈知黎。」
「你好你好。」陳敘秋格外熱情,「快坐快坐,別站著。」
沈知黎也不矯情,直接從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病房。
和她上次在外面看到的相比,這裡添置了不少東西。
床頭柜上擺著新鮮的水果,窗台上放著一盆生機勃勃的綠植,就連病床都換成了更高級的款式。
她心裡微微一松。
看樣子,是一切都在變好。
與此同時,陳敘秋也在打量著她,一邊在心裡犯嘀咕。
這姑娘……怎麼瞧著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但她實在想不起來,只能暫時把這個疑惑壓下去。
「羨舟平時在學校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吃飯?」
「一切都好。」
「那就好……」陳敘秋欣慰地點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對了,我的卡里突然多出了五百萬……」
「江承天給的,不要白不要。」
陳敘秋一怔:「傻孩子,你去求他了?」
江羨舟搖頭,淡淡開口:「不,是他來求我。」
準確的說,是求他得到大小姐的青睞。
他偏頭看向一旁已經摸了個蘋果開始削皮的沈知黎,心中那絲悸動仍未平息。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以後慢慢和你說。」
陳敘秋皺起眉頭。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和上次那幾百萬一樣,也是好心人捐助的。」
江羨舟瞬間眯起眼睛:「幾百萬?好心人?」
沈知黎正在削皮的手一頓。
完了。
天殺的。
這回根本不用她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