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外。
沈知黎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踩著尖細的高跟鞋在門口來回踱步。
剛才,江羨舟在電話里叫她搖點人過來。
可是她把人帶來了之後,他又不讓她進去,只叫她在外面乖乖等著。
這都等了快半個小時了,還沒見人出來。
沈知黎擰起眉頭。
按照她對江羨舟的了解……他對付敵人,要麼是明面上搞得人破產,要麼是暗地裡直接把人弄到再也翻不起浪花。
根本不會幹這種帶著十幾號保鏢,把人堵在廢棄工廠里打群架的low事。
這算什麼?
和鬧著玩似的。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就在她的思緒無限發散,糾結著要不要直接衝進去的時候,廠房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清冷的月光灑在門口的昏暗地帶處。
江羨舟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她打電話叫來的十幾個保鏢。
沈知黎連忙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跑了過去。
「怎麼回事?你沒事吧?」
她十分緊張地上下打量著江羨舟,生怕他哪裡受了傷。
江羨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搖了搖頭,動作幅度極小,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牢牢鎖住她。
那裡面翻湧的情緒極為複雜濃烈。
是未散的戾氣,是強行壓制的暴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將沈知黎吞噬的……失而復得的確認感。
她甚至能看清他緊抿的唇,正在細微地顫抖。
就在沈知黎準備再次追問時,江羨舟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她整個人用力拉進懷裡。
沈知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抱得一愣。
江羨舟的力氣大得嚇人,手臂箍在她腰上,幾乎要把她勒進骨頭裡。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有些無所適從。
「怎麼了?」
江羨舟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你沒事。」
沈知黎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又捨不得推開他。
她能感覺到江羨舟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像是守護珍寶的凶獸,被人用軟肋威脅之後的憤怒。
雖然不清楚裡面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沈知黎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體內殘留的後怕。
於是,沈知黎懸在半空的手終於落下。
她一下一下地輕拍著他的背,語氣也放得很輕,像是在安撫。
「我能有什麼事?誰敢動我不成?」
回應她的是更緊窒的擁抱。
江羨舟的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用鼻息燙著她的皮膚。
好像要將兩人揉碎了,再不分彼此地重塑在一起。
「江息白和吳螢……想利用你威脅我。」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怒火。
沈知黎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所以你才問我借保鏢?」
「嗯。」
「那他們人呢?」
江羨舟終於鬆開了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陰森的廢棄工廠。
「在裡面。」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把那張P過的照片點開給她看。
沈知黎盯著那張P圖,越看越覺得粗糙。
「這P圖技術也太爛了吧?我有這麼丑嗎?還露出這麼驚恐的表情,我會怕這點小陣仗?」
她帶著幾分嫌棄和匪夷所思的語氣吐槽完,話鋒一轉:「還好你發現了,不然真要被他們設計了……」
說到一半,沈知黎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抬眼看向江羨舟。
「等等,他們到底想怎麼設計你?」
「你猜?」
沈知黎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兒,遲疑地問了一句:「有吳螢在……不會又是饞你的肉體吧?」
「你倒是了解她。」
沈知黎嘴角一抽。
哪裡是她了解她?
分明是整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吳螢那點愛好。
吳螢最喜歡幹的事兒就是征服帥哥,尤其是表面高冷的帥哥。
「所以,他們計劃把你灌醉,讓吳螢得手,再拍照發給我當證據?」
「沒那麼溫柔。」
「……不會是又打算下藥吧?」沈知黎心下一凜,想起了上次江夫人的手段。
「答對了,」江羨舟看向她,輕聲開口,「需要獎勵嗎?」
沈知黎:「???」
一種荒謬又憤怒的感覺湧上來,直接把她氣笑了。
「江家這對母子是絕命毒師啊?上次他媽給你下藥,這次輪到他?他們是打算把下藥這條路走穿走爛?」
江羨舟的唇角向上勾了一下,不置可否。
「那現在呢?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我把那瓶藥,一滴不剩地灌進了江息白嘴裡……然後,拿走了他們身上所有的手機和現金,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江羨舟語調平直,神色淡漠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沈知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話語中的深意。
好傢夥。
這招還真夠損的。
吳螢這個人,為了得到心儀的獵物,向來是不惜代價和不擇手段的。
讓她這種對男人抱有極高的征服欲的人,屈就於江息白那個廢物?
她要怎麼甘心呢?
而且這種事情,心甘情願是情趣,被迫承受是凌辱。
要她管江息白……吳螢恐怕得噁心的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可她要是在江息白藥效發作且孤立無援的情況下不管他,事後江息白必定恨她入骨。
這簡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嘖。
想到這裡,沈知黎忍不住笑出聲:「這招倒是挺有意思。」
江羨舟垂眸看她,眼底的戾氣終於散了些。
「報應罷了。」
沈知黎眨了眨眼:「對了,你是怎麼發現照片有問題的?」
「因為我記得你今天穿的是黑色風衣。」
「就這個?」
「還有你脖子上的項鍊。」
江羨舟抬手,指尖在她鎖骨處輕輕一點。
「你說過不想再戴那條了。」
沈知黎:「……」
「你的記性倒是挺好。」
「也不算好……」他的目光深深鎖住她的眼睛,「只是有些東西,會刻意記。」
那專注的視線看得沈知黎心頭一跳。
這人……突然這麼看著她幹什麼?
怪讓人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