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愛情電影,其實是個標準的校園青春疼痛文學。
男女主愛得死去活來,誤會了又和好,和好了又因為家庭原因被迫分開,最後在機場擦肩而過,一個去了南,一個去了北。
結局,開放式。
沈知黎看得津津有味。
妙啊,這種BE美學,就是最適合她這種愛情保安看的。
她一邊看,一邊把玩著江羨舟的手指。
他的手指骨節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玩起來手感極佳。
而旁邊的江羨舟似乎特別渴,一杯可樂從開場喝到散場,冰塊都快被他嘬出火星子了。
沈知黎心裡好笑。
緊張成這樣?
這不比電影好看?
……
電影播完,燈光亮起,外面已經下起了雨。
雨勢不小,豆大的雨點砸在影院大廳的落地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是給這個城市開了杜比全景聲。
沈知黎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被雨水模糊的霓虹,擰起了眉頭。
「這雨下得真突然,」她嘆了口氣,「今天圖省事沒開車,這下麻煩了。」
江羨舟站在她身後,視線落在她微蹙的眉間。
「沒關係,我們打車。」
沈知黎掃了一眼大廳里黑壓壓的人群,幾乎人人都在低頭猛戳手機屏幕,臉上寫滿了同款的焦灼。
「算了,現在這個點,這麼多人搶車,等排到我們估計都明天早上了。」
她想了想,提議:「不如去門口攔計程車?」
江羨舟點頭:「好。」
兩人走出影院大門,帶著濕氣的冷風立刻撲面而來。
沈知黎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江羨舟已經脫下外套,撐開罩在她頭頂。
「別淋濕了。」
他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沈知黎抬眼看他。
雨水順著他微卷的黑髮滑落,很快就打濕了他的襯衫領口,薄薄的布料貼在鎖骨上。
「那你呢?」
「我沒事。」
江羨舟的語氣很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沈知黎見他堅持,也沒再多話,由著他護著自己往靠近馬路的地方走。
街道上車來車往,流光溢彩,但幾乎都是私家車。
偶爾路過的幾輛計程車,頂燈也都亮著紅色的「載客」字樣。
兩人在角落裡躲著雨,站了五六分鐘,終於看見一輛空車從遠處駛來。
沈知黎眼睛一亮,抬手準備招車。
「終於有車了,我們趕緊走吧,回去洗個熱水澡……」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白光猝不及防從側面襲來。
那是一輛失控的轎車,車頭歪歪扭扭,帶著刺耳的聲音朝他們的方向沖了過來。
沈知黎瞳孔一縮。
她的大腦直接變成一片空白,甚至來不及反應。
什麼玩意兒就直接沖她撞過來了?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拽進了懷裡。
江羨舟死死抱住她,用自己的後背迎向了那輛失控的轎車。
砰!
巨大的撞擊聲在雨夜中炸開。
沈知黎只感覺耳邊嗡的一聲,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劇烈的心跳聲。
她被江羨舟緊緊地護在懷裡,像被塞進了一個全世界最安全的保險柜,幾乎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羨舟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那不是恐懼的顫抖。
是疼。
是那種痛徹骨髓,連靈魂都在痙攣,卻被他死死壓抑著的劇痛。
「江羨舟?」
沈知黎的眼睛一眨不眨,聲音卻變成了顫音。
她想抬頭看他,卻發現自己被他錮得太用力,脖子根本動彈不得。
江羨舟沒有回答,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
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滴落,一滴,兩滴,砸在沈知黎的手背上。
黏膩,溫熱。
很明顯,是血。
而且是大量的血。
沈知黎的瞳孔開始震動。
「鬆手。」
「你鬆手,江羨舟。」
「……」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聽起來陌生又脆弱。
可江羨舟還是沒有鬆手。
他用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變得很重,卻還在她耳邊低聲安撫。
「別怕……我沒事……」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雨聲淹沒。
可沈知黎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淚,在頃刻間決了堤。
「放開我,你流了好多血。」
沈知黎拼命掙扎,想要看看他到底傷成了什麼樣。
可江羨舟的手臂像鐵鉗一樣,死死箍著她,紋絲不動。
「別動……」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卻還在固執地護著她。
「車……還沒走……」
沈知黎猛地側過臉看了過去。
那輛肇事車已經歪歪扭扭地停在了不遠處,駕駛座上的人趴在方向盤上,似乎已經昏了過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精味。
不是酒駕是什麼?
怒火和心疼一起涌了上來,沖的她眼眶通紅。
沈知黎自認為她從來不是那種動不動就哭的人。
可此刻卻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她的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裡,用力地、反覆地揉搓。
「江羨舟……你鬆手……」
她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許久之後,江羨舟終於鬆開了手。
但不是他想松。
而是因為他實在撐不住了。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直直地就要往後倒去。
沈知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這才看清他後背的慘狀。
襯衫已經被血完全浸透,變成了可怖的暗紅色,後腰的位置,有一大片翻卷的皮肉,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涌。
那是被車的保險槓直接撞擊後,又被地上的碎玻璃劃開的痕跡。
沈知黎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別怕……」
江羨舟抬起手,似乎想去擦她臉上的眼淚,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根本不聽使喚。
「不會有事的。」
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就徹底軟了下去,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沈知黎身上。
沈知黎拼盡全力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趕緊去摸口袋裡的手機。
然而,手機早已在剛才的撞擊中摔落在地。
她立刻從旁邊摸索著撿起來,但屏幕已經碎得像蜘蛛網一樣,根本開不了機了。
心猛地沉到谷底。
她將報廢的手機狠狠甩開,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周圍驚呆的人群嘶聲喊道: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周圍的人群終於從驚嚇中反應過來,有人慌忙掏出手機報警,有人衝過來試圖幫忙。
沈知黎跪坐在冰冷的積水裡,緊緊抱著懷裡已經失去意識的江羨舟。
雨水混著血水,浸濕了她的衣服。
「你不准有事……聽見沒有……」
「你說過的,只要我嫁給你,你什麼都願意做。」
「你要是敢有事,我就不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