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黎回到家,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她一頭栽進柔軟的大床里,臉埋進枕頭,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閉上眼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等她再睜眼,窗外已經徹底黑了,臥室里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點點城市夜光。
沈知黎伸手在枕頭邊摸索,抓過手機,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晚上七點半。
她下意識地點開綠泡泡,想看看江羨舟有沒有給她發消息。
對話框裡空空蕩蕩,最新一條,還是車禍前他發來的那句「我到了,開門」。
沈知黎盯著那個空白的聊天界面,看了很久,一股火氣就這麼毫無道理地竄了上來。
「行啊,你不發是吧?」
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扔,翻身坐起。
「那老娘也不發。」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幼稚得可笑。
跟個死人在這兒較什麼勁呢?
沈知黎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正準備下床去洗個澡,手機突然嗡嗡震了一下。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是江羨舟?
沈知黎幾乎是立刻就撲過去抓起了手機。
屏幕上跳出來的卻是喬依的頭像。
【黎黎,你們怎麼樣了?】
【實在不行就去看看我給你推的博主吧,她調解小情侶之間鬧矛盾也有一手的。】
緊接著,一條分享連結彈了出來。
沈知黎點了進去,頁面跳轉到一個情感類博主的主頁。
博主簡介寫著:【專治各種戀愛疑難雜症,三招讓你的男人對你俯首稱臣】
沈知黎:「……」
這都什麼賽博神棍?
她隨手往下翻了翻,第一條置頂的視頻標題就讓她瞳孔地震:
《比誤會先解開的是褲腰帶》
沈知黎:「???」
看到這個標題,她實在是忍不住了,點進去掃了幾眼。
裡面全是些「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吵架了別廢話,直接上床解決」「肉體的和解永遠比語言的溝通更有效」之類的逆天言論。
沈知黎看得嘴角直抽。
「我倒是想解他褲腰帶,問題是解不開啊。」
那個死人現在連話都不好好跟她說,更別提別的了。
沈知黎正想關掉這個沙雕博主的主頁,視線卻落在了下面的另外幾個標題上。
《男人越是冷淡,越要主動出擊》
《讓他吃醋,比讓他吃飯更管用》
《學會若即若離,他會像狗一樣追著你跑》
沈知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這些標題雖然看起來很離譜,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她想起江羨舟今天在病房裡那副陰陽怪氣的樣子。
還有他問她「那個男人是誰」時,眼睛裡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戾氣。
沈知黎眯起眼睛。
對哦。
別的暫且不論,但關於謝予寧,江羨舟這百分百是在吃醋。
雖然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情緒大變,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還是很在乎她。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又在刻意壓抑這種在乎,甚至還對她產生了某種……懷疑?
沈知黎的腦子飛速運轉,唇角慢慢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行。」
她盯著手機屏幕,聲音里滿是豁出去的狠勁兒。
「不管江羨舟到底怎麼了,刺激刺激就好了。」
「反正能做的都做了,老娘仁至義盡了。」
「實在不行……」
她頓了頓,眼睛裡透出幾分危險的光。
「就讓強制愛提前開始吧。」
話音落下,沈知黎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她走進浴室,對著鏡子仔細端詳了一番自己的臉。
熬了幾天,臉色確實有點差,眼下的青黑也很明顯。
「得好好收拾收拾了,這怎麼行,都不用化妝就能扮演巫婆了。」
……
洗完澡,沈知黎花了兩個小時精心打理自己。
面膜,精華,眼霜,一樣都沒落下。
吹乾頭髮之後,還化了個精緻又看不出痕跡的淡妝。
然後走進衣帽間,開始翻找衣服。
沈知黎的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滑過,最後停在了一件黑色的吊帶裙上。
這條裙子是她在八年後在網上看到江羨舟收藏夾里的款式,特意買回來的,不過現在的是仿款。
真絲材質,剪裁貼身又性感,長度剛好到膝蓋上方一點,露出一截筆直修長的腿。
領口開得不算高,但吊帶的設計將整個鎖骨和肩膀的線條都勾勒了出來。
她看著那條相似度有八成的裙子,嘖了一聲:「時尚果然是個輪迴啊。」
沈知黎換上裙子,又挑了一雙細高跟,站在全身鏡前轉了個圈,滿意地點點頭。
完美。
收拾完畢,沈知黎快速給謝予寧發了條簡訊。
【幫個忙,二十分鐘後給我打個電話,約我明天出去吃飯。】
【哦對了,飯就不用吃了,純演。】
【謝了。】
發完簡訊,她才拎起包,踩著高跟鞋出了門。
醫院。
江羨舟靠在病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視線落在手機上。
屏幕是暗的,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江羨舟抿緊唇,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頭柜上。
不看了。
可沒過三秒,他又忍不住拿起來,點亮屏幕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
江羨舟有些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江羨舟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看向門口。
沈知黎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黑色的吊帶裙,長發披散在肩頭,燈光落在她漂亮的鎖骨上,像鋪了一層細碎的鑽石。
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露出白皙且修長的小腿。
江羨舟的呼吸停住了。
他就這樣愣愣地看著她走近,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沈知黎走到床邊,把手裡的保溫盒隨手扔在了床頭柜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麼樣?好點了嗎?」
她的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江羨舟一怔。
這語氣……
還有這個表情。
怎麼像是……最開始的沈知黎?
「……好多了。」
「那就好。」
沈知黎在床邊坐下,把右腿搭在左腿上,裙擺隨之往上滑了一截。
江羨舟的視線掃過那截小腿,手指猛地攥緊了床單。
「今天給你送飯送晚了,不好意思哦,因為我去見了個朋友……」沈知黎突然開口,「他請我吃了頓飯。」
江羨舟的身體瞬間僵住。
「……什麼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