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唄,」沈知黎語氣輕飄飄的,尾音微微上揚,「說了你也不認識。」
此話一出,空氣都跟著凝滯了。
江羨舟的唇抿成一道直線,下頜也繃得死緊,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沒說話,那雙沉沉的眼就這麼鎖在她臉上,裡面的墨色濃得化不開。
沈知黎側過臉,精準地捕捉到他眼底的風暴。
她的唇角勾起一個近乎挑釁的笑,明知故問:「怎麼?你不高興?」
「……沒有。」
話音落下的同時,江羨舟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一把攥住了身下的床單。
他的指甲深深陷進棉質的布料里,似乎要將那塊布料撕碎,才能壓下別的什麼衝動。
「行。」
沈知黎瞥了他一眼,利落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窗邊。
只留給江羨舟一個高傲而漂亮的背影。
窗外是流動的夜色,窗內是他的目光。
病房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
沉默在兩人之間無聲蔓延,時間被拉得無限綿長。
長到沈知黎幾乎以為他已經睡著了,身後才傳來江羨舟壓抑到極致,從齒縫中艱難碾磨出來的聲音。
「……男的女的?」
聽到這句話,沈知黎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強行壓下嘴角的笑意,維持著那份漫不經心,轉過身:「男的。」
江羨舟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原本就蒼白的臉頰又白了幾分,像是被一層寒霜覆蓋,眼底的戾氣再也無法掩飾。
「你……」
話還沒說完,沈知黎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果然是謝予寧打來的,眉頭一挑。
老謝這人還挺準時呢。
在江羨舟那幾乎要將她手機燒穿的陰沉目光注視下,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接聽鍵。
「餵?」
「是我。」謝予寧沉穩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
沈知黎調高了聽筒音量,在這過分安靜的病房裡,和開了免提幾乎沒有區別。
「是你啊,予寧哥哥。」
她開口應了一聲,聲音是故意營造出的溫軟,甚至帶著點黏糊糊的甜膩。
這聲稱呼,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江羨舟的瞳孔驟然緊縮,周身的氣息幾乎降至冰點。
而電話那頭,一向沉靜的謝予寧也呆住了。
這是什麼死動靜?
他不可置信地把手機從耳朵旁邊挪開,仔細看了一下上面的備註,確實是沈知黎沒錯。
謝予寧皺起眉頭。
這小姑娘……
也不知道在玩什麼把戲。
雖然滿心疑惑,但既然她開了這個頭,謝予寧還是選擇了配合。
他表情麻木地開口問了一句:「明天有空嗎?我訂了家新開的餐廳,一起吃個飯?」
沈知黎故意停頓了片刻,眼角的餘光瞥到江羨舟額角暴起的青筋後,才笑著應下:「好啊。」
「那就說定了,明晚七點,我去接你。」
「行。」
掛斷電話,沈知黎轉過身。
江羨舟眼裡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層陰鬱而危險的暗影里。
「誰?」
那個聲音……如果他沒聽錯的話,就是昨天那個礙眼的男人。
予寧哥哥?
呵。
名字和謝予辭還挺像。
果然,討厭的人連名字都是一樣的難聽。
沈知黎裝作沒看見他快要殺人的表情,隨口回答:「朋友。」
「又是朋友?」
「對啊,我朋友多,我是世界之友。」
江羨舟的手指掐進掌心。
世界之友?
他怎麼不知道她有這麼多異性朋友?
那些男人都是什麼貨色?
難道,她對他們都是這樣笑的?
憑什麼?
江羨舟將喉間的乾澀咽下去,強迫自己發出聲音:「你和他……很熟?」
沈知黎隨意地靠在窗台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頭髮。
「還行吧,認識挺久了。」
「多久?」
沈知黎挑眉,輕描淡寫地投下最後一枚炸彈:「也就……青梅竹馬那麼久吧。」
「青梅竹馬……」
江羨舟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低得可怕。
他的指尖越攥越緊,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朝夕相處……情誼深厚……
無數個念頭塞滿了他混亂的大腦,最終畫面定格在那隻搭在沈知黎肩膀上的手。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繃斷了。
下一秒,他猛地掀開被子,不顧後背傷口的撕裂感,直接下床朝她走去。
還沒等沈知黎反應過來,江羨舟已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困在窗台和自己之間。
狹小的空間被他身上的陰鷙、偏執,以及帶著血腥氣的侵略感完全侵占。
「不許去。」
沈知黎愣了一下,抬眼看去,剛好撞進他那雙紅得嚇人的眼。
而江羨舟的臉色慘白一片,額頭上也沁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傷口被扯到了。
她皺起眉頭:「江羨舟……」
「我說,不許去。」
江羨舟開口打斷她的話,俯身將臉湊近,幾乎要貼上她的臉頰。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越來越危險。
「聽見了嗎?」
巨大的壓迫感讓沈知黎指尖發涼,心跳都跟著漏了一拍。
這個語氣……這個眼神……
太像了。
太像那個前世玩強制愛的江羨舟了。
偏執,瘋狂,不容違拗。
嚇死個人。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體細微的顫抖,像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沈知黎心裡直打鼓。
不是吧……
刺激過頭了?
怎麼和要爆炸了似的?
他這樣……不會把自己給活活氣死吧?
——
作者有話說:
車禍是本來就在簡介上寫過的,這部分劇情也是重要的,而且我一定要寫。(大綱已經設定好了,少了哪個步驟都不完整)
退一萬步來說,就是現實的車禍也不會打個招呼才發生,更何況這還是有計劃和預謀的。
如果你一定要罵我的話,那麼好。
其實是我前額葉受損了,你滿意了嗎?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欺負一個腦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