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江羨舟靠坐在床頭。
連著幾天被沈知黎高強度刺激,他的身體恢復得極快。
為了能早點出院,他甚至能每天面無表情地往下咽五個水煮蛋,就連雞見了他都得捂著屁股逃。
此刻,他的腿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速度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滿屏的數據報表被他迅速掃清。
將最後一個文件打包發給汪玥,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已發送郵箱,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才合上了電腦。
江羨舟抬起頭,目光投向窗外。
現在,該處理她的事了。
想起沈知黎說過要一起過年的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情緒無聲翻湧。
幾分鐘後,他突然拿起枕旁的手機。
江羨舟沒有點開和沈知黎的聊天框,反而直接打開了購物軟體。
指尖在搜索欄里頓了頓,然後不帶任何猶豫地敲下幾個字。
腳鏈。
細的。
要帶鎖。
……
另一邊。
沈知黎正窩在自家沙發上盤貓。
「卡車,你的肚子怎麼是實心的?」
她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貓咪圓滾滾的肚皮,手感紮實。
「再這麼吃下去,沈之俞回來得管你叫哥了吧?」
「喵。」
「哎喲,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沈知黎笑嘻嘻地擼著貓,心裡盤算著要不要給卡車搞個減脂餐之類的。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隨手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江羨舟發來的消息。
【我出院了。】
沈知黎挑了挑眉。
這麼快?
她記得醫生說起碼得躺半個月才行,這才第十天吧?
手指還沒碰到屏幕,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
【過年的話,要不要來我公寓過?】
沈知黎盯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這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前幾天她換著花樣作天作地,他除了擺著張死人臉生悶氣,連句「你別走」都說不出口。
現在居然主動邀請她去家裡過年?
不會吧,真讓她給pua成功了?
那個主播真這麼好使?
想到這裡,沈知黎的腦子裡突然冒出那個主播唾沫橫飛的臉:要軟硬兼施,不能光上嘴刺激,該給糖的時候也得給……
行吧。
那就賞他一顆。
沈知黎慢悠悠地打字:【好啊。】
發出去,她又跟了一句:【不過我得帶上卡車,不然它自己在家會餓死。】
【可以,多它一個不多。】
江羨舟回得極快,像是根本沒思考過。
沈知黎盯著那行字,總感覺他這話哪裡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笑了下,把手機扔到一邊。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卡車,聽見沒?收拾收拾,準備去別人家當太子了。」
肥貓掀了掀眼皮,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叫喚,翻了個身繼續睡。
沈知黎:「……」
這死貓。
……
兩天後。
沈知黎拎著個十分精緻的貓包,站在江羨舟公寓門口,直接按了指紋開鎖。
江羨舟聽見玄關的動靜,從臥室里走出來。
他身上穿著件黑色的寬鬆居家服,領口有點大,能清晰的看見鎖骨線條。
那頭微卷的短髮還有些亂,像是剛從床上起來。
看見她的一瞬間,那雙深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波動了一下。
「來了?」
「嗯。」
沈知黎提著貓包走進去,順手把包遞給他。
「接著。」
江羨舟伸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透明網格里,那隻肥得像個煤氣罐的布偶貓正用一雙湛藍的眼睛瞪著他。
「……是不是又胖了?」
「是吧?我也覺得。」
沈知黎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公寓裡被提前收拾得一塵不染,茶几上的書都碼得整整齊齊,地上還新鋪了一塊又大又柔軟的灰色地毯。
她掃了一圈,在沙發上坐下。
「你還挺勤快,剛出院就幹上活了?」
「隨便打掃一下而已。」
江羨舟一邊說著,一邊把貓包放在地上,打開拉鏈。
卡車不緊不慢地爬出來,在客廳里巡視領地似的走了一圈,然後縱身一躍,趴在了沈知黎腿上。
「這貓……」江羨舟盯著它,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很粘你?」
之前在沈家,這隻貓明明是沈之俞的跟屁蟲。
怎麼現在換人了?
「還行,」沈知黎揉著貓腦袋,隨口說,「可能是我長得比較有安全感吧。」
江羨舟:「……」
「不行,我得去個洗手間,快憋不住了。」
沈知黎忽然擰起眉,把腿上的貓往旁邊一扒拉。
「喵?」
「喵個蛋,邊兒待著去,我要去釋放。」
說完,她起身就往衛生間走。
「喵……」
卡車見她走了,又湊到江羨舟的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一點也不見外。
江羨舟低下頭,盯著那隻肥貓,突然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乖。」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你的主人……」
「馬上就是我的了。」
……
沈知黎從衛生間出來,就看見江羨舟已經在廚房裡忙活開了。
他正挽著袖子,低頭切著什麼。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浸染著他側臉的精緻輪廓,連發梢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份專注,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美好得不像話。
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麼壞心思。
沈知黎被美色吸引,不自覺地走到廚房外的餐桌旁坐下,托著下巴盯著他。
江羨舟的動作行雲流水,刀光閃過,蔥花被切得均勻,幾乎透明。
鍋里傳來滋滋的油煎聲,緊接著,一股誘人的香氣便瀰漫開來。
沈知黎深吸了一口氣,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你做什麼呢?」
江羨舟頭也沒回,聲音帶著鍋鏟碰撞的清脆:「糖醋排骨,還有你愛吃的蝦仁炒蛋。」
這句話一說出口,沈知黎就懵了。
蝦仁炒蛋?她愛吃的?
不對啊……
這一世,她確實給江羨舟報了很多菜名,但是好像沒提過蝦仁炒蛋啊。
因為這道菜,是上一世他們結婚後,她偶然有一次說起她愛吃的。
從那之後,江羨舟就一直做給她吃,直接給她吃噁心了。
現在的他……怎麼會知道她愛吃?
沈知黎的眼神落在江羨舟的背影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難道……
她心裡一跳,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壓了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也許是她什麼時候不經意提過,自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