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舟端著兩盤菜從廚房走出來,擺在餐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沈知黎聞著味道,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她撐著沙發扶手,慢吞吞地爬起來,拖著一身酸軟的骨頭挪到餐桌邊坐下。
像極了八十歲的駝背老大爺。
見狀,江羨舟又轉身進了廚房。
再出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碗乳白色的雞湯,被他小心地放在她面前。
「你喝一口嘗嘗,味道不錯。」
沈知黎掀起眼皮看他,懶洋洋地開口:「嗯?這台詞我昨晚是不是也說過?」
江羨舟:「……」
瞎說。
沈知黎見他不接話,也不在意,低頭喝了一口湯。
濃郁的鮮美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空蕩蕩的胃,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吃了好幾口菜墊了墊肚子,沈知黎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有個事要跟你說。」
「嗯?」
「那場車禍……」沈知黎放下筷子,臉上的神情認真起來,「應該是人為的。」
江羨舟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他臉上沒有半分驚訝,反而抽了張紙巾,傾身過來,仔細地替她擦掉嘴角的醬汁。
「我知道。」
沈知黎愣住了。
「你知道?」
「嗯。」
「你怎麼知道的?」
「很簡單。」
江羨舟將用過的餐巾扔到一旁,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掠過一道陰冷的光。
「因為那輛車開過來的速度很快,但是……它在撞上我們之前,明顯減了速。」
「減速?」
「對,如果真的是酒駕失控,司機根本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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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江羨舟一邊說著,一邊用筷子往她碗裡夾東西,還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多夾了幾根綠色的蔬菜葉子。
「那條路很寬,我們站的位置靠近人行道,如果只是單純的失控,車子應該直接衝上馬路邊,而不是精準地朝我們的方向偏過來。」
「還有,」他補充道,「撞擊的角度也很奇怪。」
「喝醉了的司機,對方向盤的控制會失准,撞擊應該是隨機的。」
「但那輛車撞過來的時候角度非常刁鑽,像是故意衝著我們來的。」
他說到這裡,唇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所以……」
「他應該是在看到了我們之後才喝的酒,還保留著一些殘餘的理智,可以控制他的行為。」
「根據這些,可以推斷出這件事是有人提前謀劃好的。」
「只是不知道……」
「目標到底是我,還是你。」
江羨舟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恢復了溫柔。
「你覺得呢?」
沈知黎心中一驚。
她還什麼都沒說呢,江羨舟居然自己盤了這麼多?
這人的心眼子怎麼比漏勺還多啊?
難怪他有千百種理由哄著她再來一次。
沈知黎沉默了幾秒,視線落在自己碗裡,聲音很輕:「……不知道,應該是我吧。」
「哦?」江羨舟眉頭一挑,「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只不過……」她又埋頭扒拉了一口飯,才悶聲繼續說道,「如果我們兩個之間必須有一個靶心,那我希望不是你。」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江羨舟握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就連餐桌上飯菜氤氳的熱氣,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袒護而滯澀了片刻。
他的喉結極其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沈知黎抬眼看去,發現他眼底原本濃重的夜色,好像被什麼東西點亮了,透出清澈的光。
幾秒後,江羨舟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多吃點。」
他輕聲開口,手上的筷子又開始給她碗裡添磚加瓦。
沈知黎見狀趕緊拉開她的碗:「夠了夠了,再夾就吃不完了,撐死了怎麼辦。」
「沒關係,」江羨舟的語氣很平靜,「反正吃完飯之後,我會幫你消化的。」
沈知黎:「?」
他要幹什麼?
……
幹什麼?
好難猜。
「江羨舟…」
「嗯…」
「…真的不要了。」
低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灼人的熱氣。
「最後一次。」
「……信你就怪了,快放開我!」
「馬上。」
「……」
……
沈知黎重新洗了個澡,窩在江羨舟的懷裡,渾身疲軟得像一團被揉爛的棉花。
江羨舟把玩著她的手,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交纏。
「這幾天別走了,既然知道有人想要對我們不利,那你還是在我這裡安全一點。」
沈知黎撇了撇嘴:「不要,在你這裡連胖次都換不了。」
「沒關係,」他答得理所當然,「你也沒機會穿。」
沈知黎:「?」
他很驕傲是嗎?
她咬牙切齒地轉了轉自己聰明的小腦袋瓜,想了個理由:「起碼讓我回家拿點換洗衣服吧,也不能天天穿你的。」
嗯對,就是這樣。
絕不是因為她想給自己的小知黎放一天假。
江羨舟用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愈發低沉,聽起來隱隱藏著些委屈和不舍。
「……那,去一天就回來,好不好。」
好像她多離開一天,天就會塌了一樣。
沈知黎鬼使神差:「……好。」
剛說出口就後悔了。
一天,還不夠她睡大覺呢。
唉。
果然。
心疼男人,在床上倒霉一輩子。
她乾脆閉上眼睛,開始轉移話題:「雖然我覺得那車禍是沖我來的,不過我還沒想出來到底是誰的膽子這麼大,連我都敢動。」
難道就不怕沈引洛知道了之後,把他報復的傾家蕩產嗎?
說白了,她那個薄情寡義的爹雖然和她關係不好,但是對於這種事卻是零容忍。
而且在外界,沈引洛一向沒有透露過他們其實是對抗路父女,大家都以為她是沈引洛的掌上明珠。
超級大顆的那種。
沈引洛在圈內又是出了名的瘋狗性格,幾乎沒見過有誰敢找他不痛快。
除了之後的江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