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舟沉默了幾秒。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滑到她抱著抱枕的手,最後又回到她的眼睛裡。
「我在想,要不要把現在的房子賣了,在你們家附近重新買一套。」
沈知黎:「?」
不是。
這人戀愛腦嗎?
就因為她過段時間不能和他一起住,他就要搬家?
乾脆來她們家應聘男傭算了。
那樣還能直接二十四小時圍著她轉。
她嘴角一抽,學著他剛才那副一本正經的腔調,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胡鬧。」
江羨舟:「……你不同意?」
「當然不同意,不然我上哪裡找第二個視野那麼好的落地窗?」
「也對,那算了。」
……
半夜三點。
江羨舟毫無徵兆地驚醒,意識還飄在半空,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手臂下意識地往身側撈過去。
空的。
被子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但人不見了。
他猛地坐起身,心臟重重一跳。
凌亂的黑髮垂下,遮住了眉骨,也遮住了眼底瞬間翻湧的暗色。
房間裡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人呢?」
不對勁。
臥室自帶的衛生間,門縫底下漆黑一片,沒有透出任何光亮。
沒上廁所,那人跑到哪裡去了?
江羨舟眉頭緊鎖,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臥室門口,手指剛搭在門把手上,就停頓了一秒。
一樓客廳,好像隱約傳來了什麼聲音。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摩擦,又像袋子發出的窸窣聲。
江羨舟的眉頭擰成了死結,眼底的溫度驟然降到冰點。
那場車禍的畫面,還有前幾天兩人關於幕後黑手的討論,在他腦中炸開。
一個可怕的念頭慢慢浮現。
難道有人趁著沈引洛不在,潛了進來,把她……
想到這裡,江羨舟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猛地擰開門把手,大步衝下樓。
客廳里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小吊燈,光線曖昧不明,勉強能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一個人影背對著樓梯的方向,蜷縮在沙發里,肩膀似乎還在微微地一聳一聳。
江羨舟的手指瞬間收緊成拳,聲音又冷又狠。
「誰!」
話音剛落,那個人影被嚇得一哆嗦,猛地轉過頭來。
沈知黎滿嘴塞著東西,腮幫子被撐得鼓鼓囊囊,像一隻正在月下偷糧的倉鼠。
她瞪圓了眼睛看著他,又茫然地四處看了看,嘴裡含糊不清地問:「什麼?!哪有人?!哪有人?!」
江羨舟:「……」
空氣凝固了足足三秒。
他垂在身側的拳頭緩緩鬆開,胸口劇烈起伏的呼吸也總算平復下來。
沈知黎用力咽下嘴裡的薯片,眨巴眨巴眼,臉上還帶著沒反應過來的懵:「你怎麼起來了?」
江羨舟沒說話,就這麼盯著她看。
他只穿了一條黑色的寬鬆睡褲,褲腰松垮地掛在胯骨上。
上半身線條流暢,緊實的薄肌和人魚線隨著深呼吸微微起伏。
沈知黎看得心潮澎湃。
好菜好菜,更下飯了。
她就這麼邊吃邊看,直到江羨舟冷著一張臉,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沈知黎盯著他陰沉的表情,下意識地往沙發深處縮了縮:「你……你幹嘛這副表情?」
江羨舟走到她面前,單手撐在沙發扶手上,俯下身子看她。
「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幹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沒來得及散去的戾氣。
沈知黎的表情很是無辜:「我餓醒了,出來找點吃的啊。」
江羨舟垂下眼,視線掃過她手裡抱著的薯片袋子,又落到茶几上攤開的巧克力、餅乾和布丁。
他想起晚上自己做了一桌子菜,她卻沒吃幾口,眼神更深了。
「這叫找點?」
沈知黎有些心虛,默默把薯片藏到身後:「反正……我就吃了一點點。」
江羨舟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低下頭,在她唇角很輕地舔了一下。
「嗯,草莓味的。」
沈知黎:「?」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剛吃完的那個布丁空盒。
草莓味。
「江羨舟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他攔腰抱了起來。
沈知黎嚇了一跳,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幹嘛?!」
「別吃這些沒營養的,我給你煮碗面。」
「……」
江羨舟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回二樓的臥室,重新放在床上。
「下次餓了,把我叫醒就行。」
沈知黎聽得一怔。
不是吧?
就是周扒皮也沒這麼狠的,還要把人大半夜叫起來幹活。
她哪好意思啊?
江羨舟卻沒再多說,將被子拉過來,替她細心的掖好被角。
「先躺著,面好了我給你端上來,吃完直接睡。」
再冷漠的人聽到這句話也會笑出聲。
沈知黎也不例外。
她乖乖點頭:「好。」
江羨舟看到她這幅老實樣子,眼神肉眼可見的溫柔了些,轉身下了樓。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推開了門。
「起來吃。」
沈知黎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接過碗,走到小沙發邊坐下。
麵條煮得很軟爛,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還撒了點蔥花。
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江羨舟就坐在床邊看著她。
「好吃嗎?」
「好吃。」沈知黎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你手藝真不錯。」
說完,她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對著江羨舟露出一個笑。
「不如教教我吧,以後我下面給你吃。」
江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