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好了不少,江羨舟暫時收起了他的綠茶表演,恢復了慣常的清冷范兒。
他轉身走到衣架前,將昨天脫下的黑色長款風衣取下來,利落地披在身上。
風衣的版型極好,剪裁考究,將他修長的身形襯得愈發挺拔,肩寬腰窄,兩條腿長得不像話。
沈知黎靠在床邊看著,喉嚨有點干,甚至有點想吹個口哨助助興。
眼見他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妥當,沈知黎心頭一熱,身體比腦子快了一步。
她幾步跑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的側臉上「吧唧」了一口。
江羨舟被她突然的偷襲弄得身形一僵,眼底溫度驟升,幾乎是立刻就想反客為主,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撈到懷裡來一場水乳交融。
可沈知黎動作更快,像是早就預判了他的預判,直接伸手捂住了他湊過來的嘴。
「別,我還沒洗漱呢,洗完再啃。」
話音落下,她趁著江羨舟被她捂嘴愣神的功夫,直接把他的臉推得偏向一邊。
然後靈活地一個轉身,像條泥鰍似的滑進了衛生間。
被猝不及防推開,臉還朝向一邊的江羨舟:「……」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臉上殘留的溫熱觸感,聽著衛生間裡漸漸響起的水流聲,無奈地嘆了口氣,舌尖抵了抵腮邊。
他又不嫌棄她,先親一口怎麼了?
……
中午十一點半,謝予寧準時到了樓下。
沈知黎換了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大衣,內里也搭了一件簡單的高領毛衣,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江羨舟站在她身側,那頭明顯精心打理過的頭髮顯得乾淨利落,甚至透出幾分平日少見的銳氣。
兩人並肩走下台階時,氣氛有種說不清的微妙。
謝予寧正斜倚在車門邊等著,聽見腳步聲,他抬起了頭。
午後的光線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
「來了。」謝予寧的聲音低沉平穩,像是陳年的酒,醇厚卻不張揚。
沈知黎點點頭:「讓你久等了。」
「沒有,我也剛到。」
謝予寧的視線隨即移向江羨舟,當目光觸及那張臉時,他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像是看到了什麼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東西。
「他……」
江羨舟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里蘊含的東西,下意識地握緊了沈知黎的手,臉上卻沒什麼波瀾,依舊是那副看不出深淺的表情。
「江羨舟,久仰。」
沉默了幾秒後,謝予寧重新開口:「我知道你是誰,你恢復得倒挺快。」
沈知黎挑起眉:「當然了,為了早點出院,他一天吃五個雞蛋呢。」
「那他運氣確實不錯,如果再晚幾天出院,恐怕真要出事了。」
這話一出,沈知黎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上車說。」
謝予寧沒有立刻解釋,乾脆地拉開了後車門,示意他們上車,他自己則繞到了前面的駕駛位。
沈知黎和江羨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問和警覺。
兩人沒多話,依言坐進了后座。
車內靜了片刻,只余引擎低沉的嗡鳴聲。
冬日的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卻讓人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謝予寧的指尖搭在方向盤上,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
「在醫院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沈知黎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什麼不對勁?」
「有人調換了江羨舟的藥和要輸的液體。」
謝予寧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后座的兩人,像在陳述一樁尋常小事,但每個字都透著寒意。
「換上去的東西,都是能讓他病情加重的……如果真用了那批藥,他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聽到這句話,沈知黎的呼吸差點停了。
她下意識地側過頭,視線落在江羨舟身上。
可他的臉上卻沒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有眼底漫出了層層冷意,像冬日湖面結起的薄冰。
「這怎麼可能呢?」
沈知黎滿臉不可思議。
「那不是你們謝家的私人醫院嗎?安保級別那麼高,誰有這個手段滲透到你們醫院害人?」
話音剛落,她腦中靈光一現,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等等,該不會是……」
謝予寧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頓了一下,沉默就是默認。
江羨舟眯起了眼睛,好像明白了他們二人打的啞謎:「是謝予辭?」
「嗯。」謝予寧應得簡短,隨即啟動了車子。
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後退,沈知黎腦子裡一片混亂。
什麼東西?
謝予辭都敢害人了?
上輩子的他,最後就差跪在江羨舟身邊求他放過他了,她當時看著有些不忍心,還幫忙求了情呢。
雖然求情之後,她第二天都沒能下的了床。
但是……
這輩子的謝予辭怎麼回事?支棱起來了?連這麼噁心的事都敢做?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他和江羨舟曾經有過節,也不至於……」
「不至於下這種狠手?」謝予寧的聲音裡帶了幾分瞭然,「你還是不夠了解他。」
「又或者說,你低估了他心裡的扭曲程度。」
後排的江羨舟卻已經理清了思路。
他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大概是覺得我擋住了他的路吧。」
謝予寧透過後視鏡看了江羨舟一眼,目光中難得地閃過一絲驚訝。
顯然沒料到他能如此迅速地切中要害。
「沒錯。」謝予寧應了一聲,聲音低沉,「在他眼裡,所有擋了他路的人,都該死。」
「哪怕是我,他的親哥哥。」
沈知黎眉頭擰得更緊了,不解地追問:「可江羨舟和他之間又沒有利益衝突,能擋他什麼路?」
說完,她帶著一絲荒謬的指向性,指了指自己的臉。
「總不能是我這條路吧?」
江羨舟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沈小姐,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沈知黎:「……」
沒搞錯吧,她不是和謝予辭說的很清楚了嗎?
他聽不懂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