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黎聽著他篤定的口吻,瞥了他一眼:「這麼肯定?」
江羨舟點了點頭,從一旁抽了張濕紙巾,傾身過來,拇指墊著紙巾,輕輕擦過她的嘴角。
「江承天辦的宴會,大部分都是衝著利益去的,不可能突然為了做慈善而辦。」
「最近公司沒什麼大動向,也沒有需要拉攏的人……我懷疑,這個宴會根本就不是江承天想辦的。」
「嗯?」沈知黎歪了歪腦袋,「不是他?那是誰?」
江羨舟抬手把玩著她垂下來的髮絲,眯了眯眼。
「秦怡。」
沈知黎愣了一秒。
「啊?江息白那位好媽媽?」
「嗯。」
她皺起眉頭:「江息白都那個慘樣兒了,她不想著多給他請幾個心理醫生,還有心情辦慈善宴會?」
江羨舟把那張請柬拿起來,對著光線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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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衝著吳螢去的。」
「可你不是說吳螢應該握有什麼把柄,江家不敢動她嗎?」沈知黎笑著揶揄了一句,「你這算不算左右腦互搏?」
江羨舟用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讓吳螢沒機會拿出把柄不就好了。」
「拉倒吧,秦怡連我都對付不過,哪有那個本事。」
「有沒有不重要。」
江羨舟眼裡浮現出看好戲的神情。
「重要的是,她以為自己有。」
「行,你要這麼說,那我真得去看看了,有瓜不吃王八蛋。」
沈知黎壞笑一聲,攬過江羨舟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你和我一起去。」
江羨舟的眼神由淺轉深。
他把腰間的圍裙一扯,直接扣著她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唔?」
「我還沒吃飯呢江羨舟……」
江羨舟的喘息聲從她的頸窩間溢出。
「我吃飽了就抱你去吃。」
「……」
……
宴會當天。
巨大的落地鏡前,沈知黎輕盈地轉了個圈。
她身上是一件人魚姬色的抹胸長裙,流光溢彩的緞面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深海珠蚌般的迷離光澤,像是把一整片流動的晚霞穿在了身上。
頭髮也被鬆鬆地挽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漂亮的肩線。
她在鏡子前站定,欣賞著光影在裙擺上緩緩流動,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行。」
話音剛落,鏡子裡慢慢映出了另一道身影。
江羨舟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絲絨西裝,領口左側還佩戴了一枚鑽石胸針,襯得他整個人看上去矜貴又清冷。
遠遠望去,那股子禁慾的勁兒幾乎要從鏡子裡溢出來。
他的手裡還捻著一條極盡璀璨的鑽石項鍊。
「你讓我隨便選,」江羨舟停在她身後,隔得很近,「這條襯你。」
說話間,他將視線落在那片光裸的後頸和肩背上,像是在用眼睛寸寸撫摸。
沈知黎順著他的話低下頭,任由江羨舟將那條項鍊戴在她的脖子上。
冰涼的鑽石貼上皮膚的瞬間,她下意識地打了個顫。
江羨舟的手指在她後頸處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才不緊不慢地將搭扣扣好。
「好了。」
沈知黎正要抬起頭,下一秒,後頸卻被他的手掌按住,不讓她動。
緊接著,溫軟濕潤的觸感,印在了項鍊搭扣所在的那一小寸肌膚上。
是他的唇。
沈知黎身體一顫。
「……你別鬧,還要去參加宴會呢。」
江羨舟沒說話,只用嘴唇貼著她的後頸慢慢移動,還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面,帶起一片酥麻。
「這個位置的皮膚太白了,有點晃眼,會有人盯著看。」
「瞎說,誰會盯著我脖子看啊?」
「我。」
沈知黎:「……」
賊喊捉賊了屬於是。
……
慈善晚宴被設在城東的威斯汀酒店。
這地方沈知黎來過幾次,算不上什麼十分頂級的宴會場所,但也拿得出手就是了。
江羨舟開車駛入時,門口已經停滿了各式豪車,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正恭敬地為賓客拉開車門。
他剛拿駕照沒多久,今天開的是沈知黎的車。
車平穩停下,江羨舟隨手解開安全帶。
他側過身,西裝外套的布料隨著動作繃緊,勾得他腰間線條更加分明,看得沈知黎眼睛一閃。
思緒突然就飄回了一個小時前。
她的司機老王站在她的家門口,眼眶通紅地攥著車鑰匙,如同攥著自己下半輩子的飯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臉色也像是把遺書發朋友圈卻被人當文案複製走了一樣。
「大小姐……我老婆剛懷二胎,我不能失業啊……」
「我大兒子還要上學呢,學費可貴了。」
「我的內褲都破了,還沒捨得換……」
「我都拉了你六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沈知黎靠在車門上,看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差點就要跪在地上哭出來,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當場轉了五萬塊錢過去。
「別多想,給你放一天帶薪假,回去陪老婆吧,這是額外補貼。」
沒想到,手機到帳的提示音一響,老王更害怕了,就差當場抱著她的大腿表演一個猛虎落地。
「大小姐!不要辭退我!這錢我不能要啊!這是散夥費嗎?」
沈知黎:「……」
救命。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時,一旁的江羨舟淡淡開了口。
「離她遠點,別拉拉扯扯的。」
「我訂的車還沒到,下周就會開自己的,你放心回去休息吧。」
老王愣住,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江羨舟,又看了看一臉生無可戀的沈知黎。
「……真的?」
「有必要騙你?」
老王仔細一想也對,這些少爺小姐們何必編個瞎話來騙他一個可憐又樸實的勞動人民呢。
唉。
實在不行……真要失業的話,他重新回去干滴滴好了。
哄完自己之後,老王滿心不安地把鑰匙遞了出去,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想什麼呢?」
江羨舟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車門已經被打開,他正站在門外,一手虛虛地擋在車門頂上,另一隻手朝她伸過來,掌心向上。
沈知黎回過神,將手搭了上去。
「想隔壁老王呢。」
「……」
他順勢一拉,將她帶出車外,指尖的溫度熨帖著她的皮膚。
「別瞎說,你們家隔壁哪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