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濤接到劉嬸電話趕了過來,直奔地下室。
地下室的鐵門被「砰」的一聲狠狠踹開。
李海濤衝進來的時候,帶來的風捲起了地上的灰塵,卻吹不散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膻味和絕望氣息。
他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晚了。
終究還是來晚了。
借著昏暗的燈光,他看到徐瑤瑤就像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躺在冰冷的鐵床上。
她的衣衫已經被撕成了碎片,掛在身上遮不住任何羞恥,原本白皙的肌膚上滿是淤青和抓痕。
那一雙曾經靈動倔強的眼睛,此刻大睜著,空洞無神,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仿佛靈魂已經被硬生生抽離,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
床邊,那個拿了金手鐲的流浪漢正一臉猥瑣地提著褲子,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顯然是對剛才的「加餐」十分滿意。
「畜生!」
一聲暴喝,李海濤的雙眼瞬間充血,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像一頭瘋了的豹子,幾步衝上前,在那流浪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了對方的面門上。
「咔嚓。」
鼻樑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流浪漢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飛去,重重撞在牆上。
「我操你大爺!」李海濤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騎在他身上,拳頭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要殺人的狠勁,「連這種事都敢做!你他媽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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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漢被打得滿臉是血,只能抱著頭哀嚎。
與此同時,跟在李海濤身後的劉嬸也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看到床上的慘狀,這老實巴交的婦人瞬間紅了眼眶,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劉媽顫抖著手,飛快地解開綁著徐瑤瑤手腳的麻繩。
手腕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她慌忙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徐瑤瑤身上,試圖遮住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跡,也試圖給她一點點溫暖。
「瑤瑤小姐……孩子……沒事了,沒事了……」
劉媽抱著徐瑤瑤冰涼的身體,泣不成聲,「是我們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懷裡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徐瑤瑤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珠都沒有轉一下。
她不哭,不鬧,也不喊疼。
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和暴力的夜晚,在這個曾經是她噩夢的地下室里。
徐瑤瑤,好像真的死了。
李海濤和流浪漢還在扭打著,最終流浪漢被他制服,打得滿地找牙,估計他媽媽都認不出來他了。
這邊劉嬸扶起徐瑤瑤,告訴李海濤不要打了,得趕緊把徐瑤瑤送醫院。
徐瑤瑤兩眼空洞,在李海濤過來的時候,突然撲向牆壁。
劉嬸和李海濤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
悶響。
額頭撞擊在水泥牆面上的聲音沉重且短促。
紅色的痕跡順著灰白的牆皮流下來,洇濕了那一層經年累月的浮灰。
李海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只擦到了徐瑤瑤飛掠而過的衣角。
粗糙的布料紋理在指腹留下一道輕微的劃痕。
劉嬸的尖叫聲撕開了地下室的死寂,回音在兩側破舊的磚牆間來回撞擊。
徐瑤瑤軟綿綿地倒下去,身體和地面接觸時發出噗通一聲。
她的長髮散開,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那股刺鼻的血腥味迅速彌散開來。
李海濤的心臟劇烈收縮,每一次跳動都撞得胸腔發麻。
這種失控感比剛才對付流浪漢時還要讓他煩躁。
他明明已經控住了局面,地上的流浪漢還在抽搐,斷掉的牙齒混著血沫吐在泥地里,含糊不清地呻吟著。
李海濤沒去管那個爛泥一樣的男人,他兩步並作一步,單膝跪在徐瑤瑤身邊。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粘稠的液體瞬間沾滿了整個手心。
熱度正從她的皮膚里飛快流失。
劉嬸癱坐在旁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襟,嘴唇哆嗦著。
「快……快救人啊,李少,她是不是沒氣了?」
李海濤探了探徐瑤瑤的鼻息。
氣流很弱,斷斷續續,像是一根隨時會崩斷的細線。
他沒有回答劉嬸的話,手臂穿過徐瑤瑤的腋下和腿彎,猛地將她橫抱起來。
徐瑤瑤的頭無力地垂在他的肩膀上,溫熱的血滲透了他的襯衫。
那種潮濕、沉重的觸感,順著肩膀的皮膚一直涼到了骨頭縫裡。
李海濤大步向巷口跑去。
他的腳底踩在不平整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帶起沉悶的震動。
流浪漢在後面發出一聲怨毒的嘶吼。
李海濤頭也沒回,聲音冷得掉渣。
「劉嬸,看著那個畜生,別讓他跑了。」
劉嬸愣了一下,隨後拼命點頭,順手操起旁邊的一根爛木棍....
門口停著那輛黑色的越野車。
李海濤用肩膀撞開駕駛座的車門,將徐瑤瑤小心地塞進副駕駛。
他扯過安全帶,動作粗魯卻精準地扣死。
引擎轟鳴。
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焦糊味,黑煙瞬間吞沒了巷口的垃圾堆。
李海濤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死死按著徐瑤瑤額頭的傷口。
血順著他的指縫往外冒,滴在真皮座椅上,匯成一小灘暗紅。
前方的紅燈閃爍。
李海濤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右腳死死踩在油門上。
儀錶盤的指針瘋狂擺動。
他在心裡飛快計算著路線。
從這裡到最近的醫院有三個路口,這個時間段是晚高峰。
如果走主幹道,徐瑤瑤撐不到手術台。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身傾斜,衝進了旁邊的一條單行道。
逆行。
對面的私家車瘋狂鳴笛,刺眼的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李海濤面無表情,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的縫隙,在車流中強行切線。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在自己面前這麼不明不白地死掉。
徐瑤瑤剛才那個動作,根本不是意外,那是求死。
那種空洞的、絕望的眼神,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要把周圍的一切都拽進去溺斃。
李海濤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泛白。
徐瑤瑤,這個女人用最決絕的方式...
車輪碾過減速帶,車身劇烈顛簸。
徐瑤瑤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身體微微蜷縮起來。
李海濤的呼吸滯了一下。
「徐瑤瑤,給我撐住。」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沙啞。
醫院的急診大樓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李海濤直接將車停在了急診大門口,熄火,拔鑰匙,下車,動作一氣呵成。
他抱起徐瑤瑤衝進大廳。
「醫生!救人!」
刺鼻的來蘇水味撲面而來。
護士推著平車疾步跑過來。
李海濤配合著將人放上去,看著護士迅速剪開徐瑤瑤的衣服,接上氧氣管。
平車的輪子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家屬在外面等候。」
護士攔住了李海濤。
手術室的大門在眼前重重關上,紅色的燈亮起。
李海濤站在走廊中間,胸口的襯衫被血染了大半,看起來觸目驚心。
幾個路過的病人和家屬下意識地繞開他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指甲縫裡全是血和泥土的混合物,乾涸之後結成了黑色的硬塊。
李海濤走到長椅旁,頹然坐下。
走廊里的冷氣很足,吹在他濕透的背上,激起一陣寒戰。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剛要點燃,又想起這裡是醫院,便死死攥在手心裡,直到把煙支捏成了一團碎屑。
劉嬸在這個時候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她跑得滿頭大汗,鞋都掉了一隻。
「李少……瑤瑤怎麼樣了?」
李海濤抬起頭,搖了搖。
「在搶救。」
劉嬸一屁股坐在他旁邊,「作孽啊,真是作孽。」
李海濤眼神動了動。
劉嬸抹了一把眼淚,憤憤不平地啐了一口,「這種人,就應該打死他。」
李海濤冷笑一聲。
打死他?
如果不是為了送徐瑤瑤,那個雜碎現在應該已經在去火葬場的路上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徐瑤瑤撞牆那一刻的畫面。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那個流浪漢雖然下流,但徐瑤瑤的表現不僅僅是害怕。
那是應激反應。
她在害怕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李海濤站起身,走到窗邊。
醫院樓下的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停了很久。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李海濤盯著那輛車看了一會兒。
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躲在那層黑膜後面,陰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種感覺讓他背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劉嬸,今天怎麼回事?」
李海濤突然開口問道。
劉嬸把事情經過說了。
....
李海濤的心沉了下去 「這個傅荊州,,,瘋了。
他再次看向樓下,那輛黑色轎車已經緩緩啟動。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一邊摘口罩一邊皺眉。
李海濤立刻迎上去。
「醫生,她怎麼樣?」
醫生看了看李海濤這一身血,眼神里透著一絲審視。
「命保住了。額骨輕微骨裂,有嚴重的腦震盪,縫了十二針,而且,, ,。」
醫生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不過,我們在她的血液里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成分,而且用了很長一段時間。」
李海濤的眉頭猛地一跳。
「什麼成分?」
「一種高濃度的神經抑制劑。這種藥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通常用於某些精神類疾病的臨床試驗,還有,這是我們在她大腦裡面發現的,被人裝了晶片。」
「什麼?晶片。」
「三年前?遺忘?控制?」李海濤皺眉。
醫生點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李海濤明白他的意思。
血液裡面的成分表面徐瑤瑤被人做實驗 而且有可能是在監獄的時候。
至於晶片...
徐瑤瑤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李海濤隔著玻璃窗看著病床上的女人。
她戴著呼吸機,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劉嬸因為體力不支,被李海濤勸回去休息了。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護士站傳來的敲擊鍵盤聲。
李海濤靠在牆上,點燃了一根煙。
這次他沒管什麼禁菸標識。
煙霧繚繞中,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