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徐瑤瑤翻折的指甲蓋往下滴。
啪嗒。
血珠砸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
李海濤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
姜雨珊原本撲向黑色絲絨盒子的動作硬生生停住。
她盯著徐瑤瑤滿手的血,雙腿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徹底忘了去搶那枚粉鑽。
徐瑤瑤轉過頭,視線直直刺向姜雨薇。
她從寬大病號服的口袋裡摸出一張揉皺的紙巾。
一下,兩下。
徐瑤瑤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純白的紙巾瞬間被染得鮮紅。
「姜雨珊,,,你,,,想好了,,,確定要這枚戒指?」
徐瑤瑤將擦完血的紙巾揉成一團,隨手丟在腳邊。
「就不怕有命拿,沒命花?」
姜雨珊後背撞上牆壁,脖子瑟縮了一下。
「徐瑤瑤,你什麼意思!」
姜雨珊扯著嗓子喊叫,試圖掩蓋眼底的恐懼。
「你可以拿,我憑什麼不行!」
徐瑤瑤往前邁出一步。
眼眶裡布滿猩紅的血絲,眼底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死寂。
「因為,我會殺了你,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現在我都這樣了,還怕什麼?。」
徐瑤瑤歪了歪頭,死死盯住姜雨薇的眼睛。
「我現在爛命一條。拉個墊背的,很好,你如果覺得命長,可以試試。。」
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姜雨薇的呼吸徹底停滯。
她相信徐瑤瑤這個神經病,這個瘋女人真的會動手。
徐瑤瑤現在的狀態完全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那雙沾滿血的手,隨時會掐斷我的脖子。
姜雨珊雙腿發軟,順著牆壁一點點往後挪動。
「你,,,你,,,給我等著……」
姜雨珊磕磕巴巴地擠出幾個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順暢。
「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扔下這句話,姜雨珊猛地轉過身,連滾帶爬地沖向電梯。
徐瑤瑤收回視線,眼皮垂下。
「李海濤,扶我進去。」
李海濤立刻上前,托住徐瑤瑤搖搖欲墜的胳膊。
兩人轉身走進病房。
金屬門在身後重重合攏。
回到病房,李海濤看著面色慘白的徐瑤瑤,眉頭緊鎖。
「你剛才那樣對姜雨珊,就不怕她回頭去找傅荊州告狀?」李海濤拉過椅子坐下,「以傅荊州的性子,他那顆心早就偏到骨子裡去了,肯定會為了那個女人來找你麻煩。」
徐瑤瑤靠在病床上,自嘲地搖了搖頭。
「我現在都這樣了,還怕什麼?」她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心死如灰的寂靜,「他能把我怎麼樣?再送我去一次地下室,還是直接把我的骨髓抽乾?我已經無所謂了,如果不是因為有大哥信息,我,,,早就不想活了。」
「徐熙晨有信息了,誰給你的。」
「傅荊州在緬國發現大哥的蹤跡,只是沒有具體情況,連傅荊州也沒有。」
「瑤瑤,,,,那,,,你打算怎麼辦?」
徐瑤瑤看向李海濤,眼神中帶著一絲近乎偏執的清醒。
「李海濤,我可以相信你嗎?」
李海濤點點頭,「可以。」
「拜託你一件事。儘快把那枚戒指處理了,不要留痕跡。換成黃金,以你的名義存進銀行。這筆錢,以後或許我用得著。」
李海濤挑了挑眉,故意語氣輕鬆地問了一句:「你就不怕我見財起意,把這三千萬的黃金私吞了?」
徐瑤瑤苦笑一下,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你堂堂李氏集團的繼承人,會看得上這點買命錢?」
李海濤沉默片刻,站起身。
他沒再多說什麼,推門出去和護士站交代了幾句,便帶著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離開了醫院。
另一邊,傅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林君羧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低頭匯報著醫院的情況。
「傅總,戒指她收下了。」
傅荊州轉動著手中的鋼筆,動作微微一頓。
「她親手收的?」
「是李海濤幫忙收的。」林君羧如實回答,「李海濤還轉達了徐小姐的意思,說從今往後,她和傅家再也沒有任何關係,兩清了。」
「兩清?」
傅荊州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在空蕩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陰鷙。
他猛地將鋼筆拍在桌上,眼神陰冷得可怕。
「他李海濤想得倒美。我只說吳媽這件事到此為止,可沒說過要放過徐瑤瑤。」
傅荊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她欠雨薇的還沒還清,這輩子,她都別想跟我兩清。」
秘書推開總裁辦公室厚重的雙開木門。
「傅總,姜雨珊小姐在外面,要求見您。」
林君羧站在辦公桌側前方,眉心瞬間擰起一道深深的摺痕。
林君羧他們不知道姜雨珊剛在醫院鬧完,和徐瑤瑤搶戒指的事情,他們以為姜雨珊現在跑到集團總部來是因為吳的事情。
因為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吳媽。
估計是她害怕吳媽在審問中吐出更多不利於她的細節。
林君羧轉頭看向大班椅上的男人。
「傅總,要見嗎?」
傅荊州靠著椅背,視線落在桌面的文件上,沒有抬頭。
辦公室里安靜了足足十秒。
「告訴她,吳媽的事我已經處理完了。」傅荊州的聲音冷硬,沒有一絲起伏,「讓她安分點,別再插手。」
林君羧點頭,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玻璃門外,姜雨珊正踩著高跟鞋在接待區來回踱步,脖子上還殘留著被李海濤掐出的紅痕。
看到林君羧出來,她立刻迎上前。
「林君羧,荊州哥哥呢?我要見他!我要見荊州哥哥,徐瑤瑤那個賤人 ,,,我要她不得好死。」
「姜小姐,吳媽不是無辜的,也不是是徐瑤瑤陷害她!我們有監控。」
林君羧高大的身軀擋在總裁辦的走廊入口。
「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吳媽,我想說,,,」
「姜小姐,傅總正在忙。關於吳媽的事,傅總的原話是,已經處理完畢,請您不要插手,現在請你離開。」
姜雨珊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即五官因為焦急而扭曲。
「我不信!我要親自聽荊州哥哥說!你給我讓開!他怎麼能拒絕我呢?」
她伸手就要去推林君羧的胳膊,試圖強行闖入。
林君羧紋絲不動,視線冷冷地掠過姜雨珊的臉。
姜雨珊現在的精神狀態極不穩定,如果強行驅離,勢必會在總裁辦外引起圍觀,損害集團聲譽。
常規手段對她無效,必須從源頭切斷。
林君羧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姜少。」電話接通,林君羧直截了當,「令妹在傅氏集團頂樓鬧事。傅總現在不見客。麻煩您親自過來一趟,把人接走。」
不等電話那頭的姜雨回應,林君羧直接掛斷。
姜雨珊聽到哥哥的名字,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一半,但依然死死咬著嘴唇站在原地不肯走。
半小時後,滿頭大汗的姜雨衝出電梯,一把拽住姜雨珊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將人塞進電梯。
走廊終於恢復清靜。
林君羧推門重新走回辦公室。
傅荊州已經穿上了黑色的定製西裝外套,正低頭扣著袖扣。
「人帶走了?」
「姜少親自接走的。」
傅荊州放下手,邁開長腿往外走。
「去地下室。」
傅氏集團總部的地下三層。
這裡是沒有監控的死角,常年不見天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潮濕發霉的混合氣味。
沉重的鐵門被林君羧從外面推開。
刺目的探照燈瞬間亮起,直直打在房間中央。
吳媽被反綁著雙手,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頭髮凌亂,渾身發抖,雙眼唄蒙著。
聽到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腳步聲,吳媽猛地抬起頭,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睜開也看不見。
「你們,,,你們是誰?趕緊放了我,不然,,,我老闆饒不了你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