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應該是有別的事情了 。
姜雨薇越想，越覺得姜雨林的反常不像是無緣無故。
她這個大哥，脾氣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偏執。
姜家幾個孩子裡，姜雨林是最不像姜家人的那個，姜父喜歡聽話的、會權衡利弊的孩子。
姜雨珊雖然驕縱，但她沒什麼腦子，哄兩句就能聽話。
姜雨薇從小體弱，又會撒嬌示弱，最懂得怎麼讓父親心疼。
唯獨姜雨林不一樣，他認死理，遇到事情非要追根究底，哪怕明知道會得罪人，也不肯輕易低頭。
就因為這種性格，姜父這些年其實並不怎麼喜歡這個兒子。
在外人看來，姜雨林是姜家長子，理應繼承姜家大部分產業。
可姜雨薇心裡清楚，父親對姜雨林一直有防備。
姜父甚至早早立過遺囑，遺囑里寫得明明白白，將來他走後，姜氏不會全權交給姜雨林，而是由姜雨薇和姜雨林共同掌管。
這件事姜雨薇知道後，表面上哭著說自己身體不好，不想爭這些東西，可心裡卻是滿意的。
她需要姜雨林這個哥哥疼她、護她，卻不希望他真的完全掌控姜家，因為姜雨林太較真了。
有些事，她能騙過姜雨珊，能騙過姜家那些只看結果的人，卻未必騙得過姜雨林，三年前他表面看為自己，暗地裡也是在不停的查真相，好在老天爺幫她，徐瑤瑤居然失憶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忘得乾乾淨淨。
這次她設計自己心臟衰竭，本來只是為了逼傅荊州儘快下決心，讓徐瑤瑤成為她的心源。可她沒想到，假的病最後竟然成了真的。
如果姜雨林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坐視不管。
他會查，他會問，他甚至可能會為了所謂的真相，阻止她繼續對徐瑤瑤下手。
姜雨薇想到這裡，心口不由得一陣發緊。
不行，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姜雨林知道。
姜雨林現在不出現，或許不是不關心她，而是真的去找心源了。
他疼她，這一點姜雨薇從不懷疑，從小到大，只要她想要什麼，姜雨林都會想辦法給她。
哪怕他嘴上嫌她麻煩，可最後還是會替她收拾爛攤子。
這一次，他知道她心臟不好，第一反應必然是去找能救她命的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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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只是單純去找，那倒還好，怕就怕，他在找心源的過程中查到徐瑤瑤身上，查到那些不該查的東西。
姜雨薇的臉色越來越沉，姜雨珊還在一旁低頭玩手機，完全沒有察覺她的情緒變化。
姜雨薇忍不住開口：「雨珊，你想辦法聯繫一下大哥。」
姜雨珊皺眉：「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不知道他在哪兒。」
「我讓你聯繫他。」姜雨薇聲音冷了些，「打電話，發消息，問他現在在做什麼。」
姜雨珊有些不耐煩：「姐，你現在都這樣了，還管大哥幹什麼？他那麼大個人，又丟不了。」
姜雨薇看向她，眼神裡帶著壓迫：「讓你打就打。」
姜雨珊被她看得有點發怵，只好不情不願地撥通了姜雨林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姜雨珊聳肩：「看吧，不接。」
姜雨薇的臉色更難看了，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姜雨林不接電話，未必是忙，也可能是，他已經發現了什麼。
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史詩站在旁邊，低著頭不敢說話。
姜雨薇攥著被角，指節隱隱發白 她一邊等著傅荊州過來，一邊在心裡飛快盤算，等傅荊州來了之後，她必須先把主動權拿回來。
只要傅荊州答應用徐瑤瑤的心臟，那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姜雨林再較真，也擋不住傅家和姜家聯手。
只要手術推進得足夠快，等一切塵埃落定，就算姜雨林知道真相，也已經晚了。
想到這裡，姜雨薇緩緩閉上眼，壓下心底的不安，她必須賭。
賭傅荊州對她還有舊情，賭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死。
賭徐瑤瑤在他心裡，終究比不過她這條命。
而另一邊，徐瑤瑤的病房裡，卻已經亂成了一團。
原本徐瑤瑤只是覺得疲憊，想靠在床頭休息一會兒。
可沒過多久，她的臉色突然變得異常潮紅，額頭上也沁出細密的汗。
裴宴池最先察覺不對，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掌心觸到一片滾燙。
「瑤瑤？」
徐瑤瑤閉著眼，呼吸明顯比之前急促。
她想回答，卻只發出一聲很輕的氣音，裴宴池臉色驟變，立刻按下床頭鈴。
沒過多久，李海濤匆匆趕了進來，他剛進門，臉上的懶散便徹底消失了。
「什麼時候開始發熱的？」
裴宴池聲音繃緊：「剛剛。」
李海濤立刻給徐瑤瑤測體溫，又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
下一秒，他的臉色沉了下去，「抽血，馬上。」
護士很快進來採血，整個病房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弦。
裴宴池站在床邊，目光一直沒離開徐瑤瑤。
她燒得迷迷糊糊，眉心緊皺，像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夢境裡。
她本來就瘦，此刻因為發熱，整個人顯得更加脆弱。
裴宴池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指骨泛白。
半小時後，檢查結果出來，李海濤拿著報告單，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裴宴池看向他：「怎麼樣？」
李海濤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血紅蛋白異常升高。」
裴宴池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李海濤將報告單攥緊，聲音壓得很低：「特效藥的副作用出現了。」
病房裡驟然一靜，裴宴池臉色變了。
他現在已經知道事情來龍去脈，也知道李海濤說的特效藥是什麼。
之前徐瑤瑤情況危急，幾乎撐不過去。當時為了把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李海濤不得不用了一種還沒有完全通過長期臨床驗證的藥。
那藥效果很強，也正因為強，風險同樣極高。
李海濤知道會有後遺症，可那種情況下，根本沒有選擇。
不用藥，徐瑤瑤當場就可能沒命，用了，至少還能爭一線生機。
李海濤盯著報告，聲音低沉：「當時為了救她，我顧不了那麼多，可現在後遺效應出來了。」
裴宴池喉結滾動，聲音有些啞：「會怎麼樣？」
李海濤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沉默讓裴宴池心一點點沉下去。
片刻後，李海濤才說：「持續高熱只是開始，如果控制不住，血液系統會繼續紊亂，心肺負擔也會加重，她現在的身體底子太差，根本經不起折騰，最後心臟，，，。」
裴宴池眼底一瞬間冷得嚇人，「那就控制。」
李海濤抬頭看他：「我當然會控制。」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煩躁和擔憂。
「但現在最麻煩的是，她的身體已經被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傷害掏空了。失血、感染、腎臟損傷、長期營養不良，再加上這次藥物反應，每一個問題單拎出來都要命。」
裴宴池看向床上的徐瑤瑤，她燒得意識不清，嘴唇微微發乾，像是在無聲地忍受著一場遲來的酷刑。
裴宴池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撕開，她一個人，究竟經歷了多少事？
李海濤把報告遞給護士，迅速下醫囑：「物理降溫，調整輸液方案，嚴密監測血氧和心率。再抽一次血，做複查。」
護士立刻應聲離開裴宴池坐到床邊，輕輕握住徐瑤瑤的手。
她的手很燙，卻依舊瘦得硌人。
他低聲叫她：「瑤瑤。」
徐瑤瑤沒有醒，只是在高熱昏沉中，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裴宴池握得更緊，李海濤看著這一幕，心裡也不好受。
他平時嘴欠，什麼都能調侃兩句，可此刻卻一句玩笑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宴池，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裴宴池抬眼，眼神冷得駭人，「我不做她會出事的準備。」
李海濤一怔。
裴宴池看著床上的徐瑤瑤，聲音很輕，「我只做救她的準備。」
李海濤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