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盡點點頭,很快轉身離開,他不會違背主人的吩咐。
厚重的別墅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客廳里重新恢復安靜。
男人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的酒杯輕輕晃著,暗紅色的酒液沿著杯壁滑下,像極了某種凝固又流動的血色。
他垂眸看著杯中倒影,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愉悅,反倒帶著幾分自嘲。
「徐瑤瑤啊徐瑤瑤……」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念一個埋在心底很多年的執念。
「當初...你...看不起爬床小三生的孩子,覺得我骯髒,覺得我不配站在你們這些人面前。」
他仰頭喝了一口悶酒,喉結滾動,眼底的情緒被酒意壓得更深。
「可最後,帶你離開魔窟的人,偏偏會是你最看不上的人。」
男人將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杯底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清脆又冰冷的一聲響。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遠處的海城。
這座城市燈火輝煌,紙醉金迷,可藏在光鮮之下的,永遠是腐爛、算計和人心。
傅荊州以為自己掌控全局,可惜被姜家玩弄於股掌之中,姜雨薇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李海濤、裴宴池、慕司禮,一個個都覺得自己能護住徐瑤瑤。
可到最後,所有人都會發現,他們誰都護不住她,哈哈哈....
只有他,只有他這個小三的兒子,能把她從這場局裡徹底帶走,爽....開心...可是為什麼他心疼呢,好疼,很疼那種。
「嗚嗚嗚....」一陣低低的哭聲傳出。
……
醫院,地下太平間。
姜雨薇縮在輪椅上,臉色白得像紙。
地下層的溫度比樓上低許多,冷氣順著牆縫和地面一點點往骨頭裡鑽。
她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薄外套,根本擋不住這種陰森森的冷。
她又冷,又餓,又害怕。
出來的時候,她只顧著讓護工推她出來散心,手機根本沒拿。
現在別說聯繫傅荊州,就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而且傅荊州...
太平間裡很空,好在今晚沒有屍體,如果這裡真的停著一具屍體,她恐怕早就被嚇瘋了。
可即便如此,四周那一排排冷冰冰的停屍櫃,仍舊像一隻只閉著眼的怪物,隨時可能從裡面伸出一隻慘白的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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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薇越想越怕,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咬著牙,強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些柜子。
可越是不看,腦子裡越會浮現出各種畫面。
死人,冰冷的屍體,突然彈開的停屍櫃。
還有剛才那個戴著面具的人說的那句...送你下地獄的人。
「不……不會的……」姜雨薇聲音發顫,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不會死在這裡的,荊州一定會發現我不見了,他一定會來找我的。」
可她心裡其實很清楚,傅荊州現在還在急救室,根本顧不上她。
姜家的人暫時也不知道她被帶走。
而醫院這地方,太平間本來就偏僻,半夜三更,除非有人死亡,或者發生醫療事故需要臨時存放遺體,否則根本不會有人下來。
她現在甚至荒唐地希望,今晚能有一個死人送進來。
哪怕是死人也好,至少有人會打開這扇門。
想到這裡,姜雨薇自己都被這個念頭嚇得打了個寒顫。
她不能繼續待下去,再待下去,她真的會瘋。
姜雨薇抬起僵硬的手,艱難地轉動輪椅,朝太平間大門的方向移動。
輪椅滾輪壓過冰冷的地面,發出細微又刺耳的聲音。
在空曠的太平間裡,這點聲音被無限放大,像有什麼東西正跟在她身後。
姜雨薇頭皮一陣發麻,猛地回頭,身後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排排停屍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她咽了咽口水,幾乎不敢再看,拼命推著輪椅往門口挪。
終於到了門邊,她抬起手,開始用力拍門。
「有沒有人!」
「救命!」
「外面有沒有人!放我出去!」
她拍得手掌發疼,可厚重的大門紋絲不動。
門外也沒有半點回應,姜雨薇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救命啊!我是姜雨薇!誰放我出去,我給他錢!很多很多錢!」
回應她的,仍舊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她拍了一會兒,力氣漸漸耗盡,身體無力地靠回輪椅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從小到大,她想要什麼,都有人替她送到面前。
她想搶徐瑤瑤的東西,就有人替她布局。
她想成為傅荊州身邊最重要的人,就有人幫她演戲。
她甚至以為,只要自己裝得足夠可憐,足夠柔弱,所有人都會站在她這邊。
可現在,她被關在太平間裡,沒有手機,沒有護工,沒有姜家,沒有傅荊州。
什麼都沒有,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會害怕。
怕黑,怕冷,怕死,更怕無人問津地死在這種地方。
就在這時,太平間深處忽然傳來「咔」的一聲輕響。
聲音很輕,卻在這種死寂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姜雨薇渾身一僵,她慢慢轉過頭,視線落在最裡面那排停屍柜上。
那裡安安靜靜的,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
可剛才那聲響,她絕對沒有聽錯,「誰……」
姜雨薇聲音發抖,沒有人回答。
下一秒,又是「咔噠」一聲。
像是某個金屬櫃門鬆動的聲音。
姜雨薇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幾乎崩潰。
「不要……不要嚇我……」
她拼命轉動輪椅,想遠離那個方向,可越慌越亂,輪椅的一個輪子卡在了地面縫隙里,怎麼都推不動。
「救命!救命啊!」
她哭喊著,嗓子都啞了。
而太平間門外,那塊「機器維修,危險,勿進」的牌子,正靜靜立在那裡。
沒有人靠近,也沒有人知道,姜雨薇正在裡面一點點被恐懼吞沒。
....
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