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的人幾乎把整家醫院翻了個底朝天。
從住院部到門診樓，從地下停車場到後勤通道，從消防樓梯到設備間，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全都被一遍遍搜過。
保鏢、醫院安保、值班護士，還有林君羧臨時調來的人，全部分散開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醫院每一個角落都篩了一遍。
可結果依舊讓人心驚，沒有，哪裡都沒有姜雨薇。
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監控室里，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幾塊大屏幕上同時播放著昨天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姜雨薇坐在輪椅上，由護工推著離開病房。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護工推著她進了電梯，又經過走廊，往病房樓另一側走去。
再之後，畫面進入一個拐角。
監控角度剛好被牆體擋住，只能看見輪椅的影子短暫消失。
過了幾秒，畫面里只剩下昏迷倒地的護工。
至於姜雨薇和那輛輪椅，則徹底不見了蹤影。
「再倒回去。」
傅荊州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胸口的傷還沒好，身上披著一件深色外套，臉色比平日蒼白許多。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的壓迫感仍舊讓整個監控室的人不敢大聲呼吸。
技術人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立刻把畫面往前倒。
畫面又一次播放，姜雨薇出現，護工推著她離開，進入拐角，護工倒地，輪椅消失。
反覆幾遍，仍舊沒有新的發現。
林君羧皺眉問：「拐角後的監控呢？」
技術人員聲音發緊：「那一段監控昨天出了故障，畫面缺失了大概十二分鐘。」
林君羧臉色一沉：「偏偏是那個時間故障？」
沒人敢接話。
誰都聽得出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設備故障。
太巧了。
巧到像是有人早就算好了姜雨薇會經過哪裡，也算好了哪一段監控需要被掐掉。
姜洪宇坐在旁邊，臉色鐵青，手裡死死攥著拐杖。
他盯著屏幕，越看越怒，胸口劇烈起伏，忽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一倒。
「爸！」
姜雨珊驚叫著撲過去。
姜洪宇捂著胸口，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冷汗，呼吸急促得像隨時會斷過去。
「藥！快拿藥！」
隨行的人立刻手忙腳亂地翻出藥瓶，倒出藥片塞進姜洪宇嘴裡，又給他遞水。
姜洪宇咽下藥，靠在椅背上，好半晌才緩過一點氣。
可他的眼神依舊兇狠。
「找！」他咬著牙，聲音沙啞，「繼續找！我女兒要是在你們醫院出事，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院長站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白大褂後背都濕透了。
姜雨薇是什麼身份，他比誰都清楚。
姜家的千金，傅荊州親自安排住進來的病人，還是即將進行重大手術的人。
這樣的人在醫院裡憑空失蹤，若真出了事，別說他這個院長的位置保不住，整個醫院恐怕都要被推到風口浪尖。
「姜老先生，您先別急，我們已經安排所有人去找了。」
院長擦著汗，聲音都在抖，「醫院所有出口也已經封鎖，保安正在排查，不會讓人輕易把姜小姐帶出去的。」
姜雨珊怒道：「不會帶出去？那我姐現在在哪？她一個大活人，就在你們醫院沒了，你還敢說這種話？」
院長被罵得臉色發白，卻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傅荊州沒有理會他們。
他站在窗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病房裡本不該抽菸，可此刻沒人敢提醒他。
煙霧繚繞在他指間，將他冷峻的眉眼襯得越發陰沉。
林君羧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幾次想勸。
傅總傷口還沒恢復，醫生反覆交代不能情緒激動，更不能抽菸。
可眼下姜雨薇失蹤，三年前的真相也跟著懸了起來，林君羧知道自己這時候開口，傅荊州未必會聽。
他只能壓下擔憂，轉頭問剛剛趕回來的保鏢。
「還有什麼地方沒找？」
保鏢低著頭，迅速匯報：「住院樓、門診樓、停車場、消防通道、雜物間、設備間、倉庫都已經查過了，電梯運行記錄也核對過，沒有發現姜小姐被帶出醫院的痕跡。」
林君羧眉頭越皺越緊：「也就是說，人還可能在醫院裡。」
保鏢遲疑了一下：「按理說是這樣。」
「按理？」
傅荊州夾著煙的手頓了頓，冷冷看過去。
保鏢後背一緊，立刻低頭：「還有一個地方沒找。」
林君羧立刻問：「哪裡？」
保鏢聲音低了幾分：「太平間。」
這話一出，監控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姜雨珊臉色一白，幾乎是下意識罵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姐怎麼可能在那種地方！」
保鏢連忙解釋：「不是我們不找，是太平間門口掛了維修牌，說機器維修，危險勿進，值班的人說昨晚沒人送遺體過去，所以我們以為……」
「維修？」
一直站在旁邊的院長忽然皺起眉。
他臉上的汗還沒幹，聽見這兩個字，表情卻明顯不對了。
林君羧立刻捕捉到他的反應：「怎麼了？」
院長遲疑著說：「太平間沒有報修。」
傅荊州猛地抬眸，院長也意識到不對，臉色瞬間變了。
「醫院所有設備維修都需要後勤部報備，尤其是太平間這種地方，不可能私自掛維修牌，我今天早上沒有收到任何維修申請，昨晚也沒有。」
空氣像是突然凝固，傅荊州指尖的菸灰無聲落下。
下一秒，他直接將煙摁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
動作太急，胸口的傷口被牽動，他臉色驟然白了一分，身體也微微晃了下。
林君羧急忙上前扶他：「傅總！」
傅荊州卻一把推開他，聲音冷得像冰，「太平間。」
他眸色沉得嚇人，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快點。」
林君羧立刻反應過來，對保鏢吼道：「所有人去地下層！立刻！」
監控室里的人瞬間動了起來。
姜雨珊愣了一秒，也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臉色慘白地追出去，「姐……我姐不會真的在那裡吧？」
沒人回答她，電梯一路下行。
狹窄的空間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姜洪宇被人攙扶著，臉色青白交加。
院長不停擦汗，嘴裡低聲催促著後勤主管拿備用鑰匙。
傅荊州站在最前面，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昨晚發生的一切。
姜雨薇失蹤，監控故障，護工被打暈，維修牌，這不是臨時起意。
是有人早就準備好了，而那個人把姜雨薇帶去太平間，顯然不是為了殺她，至少不是立刻殺她。
是為了恐嚇，也是為了傳遞某種警告。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地下層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眾人快步往太平間方向走去，遠遠就看見門口立著那塊醒目的牌子.....
機器維修，危險，勿進，院長一看，臉色徹底白了。
「這不是我們醫院的維修牌！」
傅荊州沒有廢話，冷聲道：「開門。」
後勤主管手忙腳亂地拿鑰匙，試了兩次才把鎖打開。
門剛推開，一股冰冷陰森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
下一秒，裡面傳來一道嘶啞到幾乎破碎的哭喊聲。
「救命……」
「救我出去……」
姜雨珊瞬間尖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