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珍妮弗要求和他見面。
裴宴池想想，他和珍妮弗有些事情確實應該好好說一下。
....
海城咖啡廳。
下午三點，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臨街的玻璃窗上，折出一片淺淡的金色。咖啡廳里放著舒緩的鋼琴曲，來往的人說話都刻意壓低了聲音，空氣里瀰漫著咖啡豆研磨後的苦香。
裴宴池推門進來時，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肩線冷硬，眉眼清雋，整個人像是從喧鬧人間裡隔出來的一道影。
服務生剛要上前，他已經抬眸掃過大廳，很快看見坐在窗邊的珍妮弗。
珍妮弗也看見了他。
她眼睛一下子笑彎了，紅唇輕輕揚起，毫不掩飾眼底的欣賞。
果然，她看上的男人，不管在哪裡都足夠出眾。
哪怕是在異國，哪怕周圍坐滿了人，他一出現，依舊能讓所有的背景都暗下去。
裴宴池走到她對面坐下，神色冷淡，連寒暄都省了。
珍妮弗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他的疏離，姿態優雅地合上菜單，笑著問：「喝什麼？」
她的中文說得不錯，只是尾音里還帶著一點異國腔調，聽起來反而多了幾分慵懶。
裴宴池靠在椅背上，淡聲道：「隨便。」
珍妮弗挑眉，轉頭對服務生道：「一杯美式，不加糖。」
說完，她又看向裴宴池，笑意更深：「我記得你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裴宴池沒有接她這份體貼，只是目光冷冷落在她臉上。
「你來海城做什麼？」
珍妮弗攤了攤手：「這就是你見到我的第一句話？」
「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浪費時間。」
珍妮弗輕笑一聲，拿起面前的咖啡匙，慢悠悠攪動杯中的咖啡。
「裴，你還是這麼無趣。」她抬眸看他，「我當然是來看你的。」
裴宴池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珍妮弗，你不是那種為了兒女情長千里迢迢跑來的人。」
他說得太篤定，甚至沒有給她留一點裝模作樣的餘地。
珍妮弗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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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了解我，我是不是應該高興？」
裴宴池不語。
珍妮弗身體微微前傾，藍灰色的眼睛裡帶著毫不遮掩的興味。
「好吧，我承認，我來海城確實不只是為了看你。」她語氣輕快，「我還想順便看看，我未婚夫的白月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裴宴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就冷淡的眉眼，此刻像覆了一層薄霜。
「珍妮弗。」他聲音壓低，「注意你的措辭。」
珍妮弗卻像是被他的反應取悅了，笑意越發明顯。
「看來傳聞是真的。」她慢慢靠回椅背，「那個叫徐瑤瑤的女孩，對你來說很特別。」
裴宴池盯著她，眸色幽深，「你不該查她。」
「為什麼？」珍妮弗歪頭，「因為她是你的軟肋？」
裴宴池眼底寒意更重。
珍妮弗卻絲毫不怕，她從小在利益場裡長大，見過太多所謂溫柔紳士的男人，也見過太多表面優雅、背地裡心狠手辣的繼承人，可裴宴池不同。
他越是冷漠，越讓人想撕開他那層克制，看看他真正失控時是什麼模樣。
而現在，她似乎已經找到了那根線，徐瑤瑤。
「我只是好奇。」珍妮弗語氣無辜，「能讓你丟下F國那麼多事，親自留在海城照顧的人，究竟有什麼特別。」
裴宴池冷聲道：「她和你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珍妮弗笑著反問，「裴，你別忘了，在所有人眼裡，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話音落下，裴宴池的臉徹底冷了。
他一字一句道：「我從來沒有承認過。」
珍妮弗眼神微動。
裴宴池繼續道：「那只是兩家長輩私下的決定，和我無關，我沒有答應，也不會答應。」
他說得平靜，卻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珍妮弗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但很快又重新浮了起來。
她並不生氣。了至少表面上沒有。
「我知道你不喜歡被安排。」她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可這世上很多事，不是你喜不喜歡就能決定的。」
裴宴池眸色微沉。
珍妮弗放下杯子，聲音仍舊溫柔，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裴家在F國需要我們。」
這一句話，終於讓空氣里的溫度降了下去。
咖啡廳里依舊有人低聲交談，鋼琴曲也還在繼續，可他們這一桌卻像被無形的屏障隔開，只剩下彼此之間冰冷的試探。
珍妮弗看著裴宴池，慢慢說道：「你這幾年把裴家推到現在的位置，不容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裴家在F國紮根太快，根基還沒穩，那些合作、那些渠道、那些你暫時不能擺到明面上的關係，有多少是靠我們家族牽線維持的，你心裡有數。」
裴宴池沒有否認，珍妮弗笑了笑。
「所以我不相信，你會是那種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人。」
她語氣輕柔，卻像一把細刀，準確地劃在最現實的位置。
「就算你想，你的父母也不會答應。」
裴宴池的手指搭在杯壁上，指節微微泛白。
珍妮弗繼續道：「他們好不容易等到裴家翻身，好不容易看見你站穩腳跟，你覺得，他們會允許你為了一個海城的女孩，還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毀掉兩家原本可以穩固下來的關係嗎？」
裴宴池抬眸看她，那一眼很冷。
珍妮弗卻迎著他的目光，慢悠悠補了一句：「更何況，那個徐瑤瑤現在麻煩纏身吧？傅家，姜家，李家，她身邊已經夠亂了。」
裴宴池聲音低沉：「你想做什麼？」
珍妮弗終於笑了。
「別這麼緊張。」她輕聲說，「我暫時什麼都不想做。」
暫時。
這兩個字落得很輕，卻足夠刺耳。
裴宴池眼神如刃：「珍妮弗，我警告你，不要動她，你別忘了 ，你們家族也想在海城發展，也需要我們裴家。」
珍妮弗看了他許久，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你越這樣，我越想見她了。」
裴宴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溫度。
「你可以衝著我來，但如果你敢把手伸到她身上，我不會顧念兩家的關係。」
珍妮弗抬頭看他，笑容依舊明艷，「裴，你嚇不到我。」
裴宴池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
門口風鈴輕響，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邊的人流里。
珍妮弗坐在原地，端起已經涼了些的咖啡，唇角緩緩勾起。
她原本只是好奇，可現在，她是真的想見見徐瑤瑤了。
能讓裴宴池這樣失控的女人，怎麼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白月光。
姜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