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修到公司的時候，時間還很早，整棟大樓安靜得不像話。
這個點，除了有夜班的部門有人在，就只有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在走廊里穿梭。
看到他從電梯裡出來，阿姨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點會碰到大老闆。
回過神，阿姨趕緊打招呼，「顧總早。」
顧景修微微頷首，進了辦公室，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覺得胸口還是悶。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轉身走進辦公室配套的休息間，躺在床上，依舊沒有一點困意。
他翻身，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她一條消息都沒給他發。
所以還是不準備主動跟他坦白嗎？
結婚之前，他選她，就是看中她事兒少、不纏人、能讓他省心。
現在她確實讓他省心了。
遇到事自己解決，從不麻煩他。
不查崗，不追問，不撒嬌，不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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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為什麼就是不舒服？
他忽然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原來人就是這麼賤！
……
上午九點，宋洪亮、曾娟和宋磊站在顧氏大樓門口。
三人仰頭看著這棟摩天大樓，眼睛都直了。
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樓頂『顧氏集團』四個大字鑲金嵌銀，氣派得不像話。
門口進出的人個個西裝革履，走路帶風，光是那股精英氣場就壓得他們三個有點喘不上氣。
宋磊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飄，「爸媽，真的確定沒搞錯？那個男人真的是顧氏集團的總裁？」
曾娟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肯定沒錯的，那人不是把照片都給我們看了嘛，你姐夫確實就是那個顧氏總裁，是大富豪！」
宋洪亮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特意換上的新襯衫，挺直腰板，「走，進去！」
三人剛邁進大廳，前台小姑娘就站了起來，臉上掛著職業微笑，「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宋洪亮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見過世面的人，「我找顧景修。」
前台小姑娘笑容不變，「請問您有預約嗎？」
「預約？」宋洪亮皺了皺眉，「我是他岳父，還需要預約？」
曾娟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是顧景修的岳父岳母，這是他小舅子。」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她是聽說過的，總裁結婚了，總裁夫人聽說出身沒什麼背景的人家。
她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您稍等，我幫您聯繫一下。」
她拿起電話，撥了李然的電話。
宋磊站在大廳里，眼睛四處亂瞟，看著那些穿著高級套裝、踩著高跟鞋進出的女白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地方，比電視裡演的還誇張。
李然接到消息後，他挑了挑眉，進會議室跟顧景修匯報。
顧景修聽到這消息，也眯了眯眼，「讓他們等著。」
「明白。」
李然應了聲就親自下樓。
……
宋家三口被李然帶進會客室的時候，眼睛就沒停過轉。
宋磊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整個人陷進去，忍不住臥槽了一聲，「這椅子比我的床都舒服！」
宋洪亮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景，背在身後的手微微發抖。
興奮極了！
曾娟則是繞著會客室走了一圈，摸摸實木的會議桌，看看牆上掛著的抽象畫，最後回到沙發坐下，壓低聲音，「老宋，你說他會不會不認咱們？」
「怎麼可能不認？」宋洪亮轉過身，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娶了咱們女兒，就是咱們女婿，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宋磊從沙發上坐起來，「爸媽，你們說姐夫能給我安排個什麼職位？我覺得怎麼也得是個副總吧？」
「副總？」曾娟白了他一眼，「你連大學都沒考上，還想當副總？」
「那怎麼了？」宋磊理直氣壯，「姐夫是總裁，小舅子當個副總怎麼了？又不是沒這個先例！」
宋洪亮咳了一聲，「等會兒見了他，說話注意點，別像上次那樣。」
「知道知道。」宋磊不耐煩地擺手，「上次是不知道他什麼來頭，現在知道了，我又不傻。」
話音剛落，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三杯咖啡。
她把咖啡放在三人面前，「請慢用。」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曾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這咖啡也太苦了。」
宋磊也喝了一口，倒是沒嫌苦，只是四處張望，「怎麼還沒來？」
「急什麼？」宋洪亮瞪了他一眼，「人家是大老闆，忙著呢，等著。」
三人就這麼坐著等。
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
宋磊開始坐不住了，在會客室里走來走去，「到底來不來了？」
曾娟也開始嘀咕，「是不是不想見咱們？」
宋洪亮雖然心裡也沒底，但還是端著架子，「再等等。」
又過了十幾分鐘，會客室的門終於再次被推開。
顧景修面無表情走進來，李然跟在他身後。
宋家三口同時站了起來。
宋洪亮臉上堆滿了笑，主動迎上去，「景修啊，你來了，快坐快坐。」
顧景修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走到主位坐下。
李然下意識站在他身後。
被忽視的宋洪亮也不覺得尷尬，笑著在顧景修旁邊坐下。
曾娟和宋磊也趕緊坐好，三人直勾勾盯著顧景修。
顧景修目光淡淡掃過三人，「你們找到這來了，是有什麼事？」
宋磊第一個開口，笑得極其諂媚，「姐夫，你看我現在也沒個正經工作，你公司這麼大，隨便給我安排個經理噹噹唄，我也不挑，副總也行。」
李然：「……」
你丫的真敢開口！
顧景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諷刺。
宋洪亮趕緊在旁邊幫腔道，「對對對，小磊是我們宋家唯一的兒子，不能在外面吃苦，他現在那份工作，一個月才開幾千塊錢，都不夠他自己生活。」
曾娟也開口，「女婿啊，之前是我們不對，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別往心裡去，涵涵能嫁給你是她的福氣，我們做父母的，也跟著沾沾光。」
顧景修黑眸又掃了一圈，「都說完了？」
曾娟一愣，「啊？」
「還有別的嗎？」
宋洪亮趕緊接話，「有有有，還有彩禮的事。」
顧景修看向他。
宋洪亮搓了搓手，笑得滿臉褶子，「之前我們還沒來得及跟你談彩禮的事，現在既然你和涵涵確定要往後過日子，那彩禮可不能少，不然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們宋家的女兒不值錢。」
顧景修面不改色，「想要多少？」
曾娟伸出右手，食指豎起，「一千萬！」
她說的時候小心翼翼，顯然也是很虛。
宋磊在旁邊補充，「姐夫，一千萬對你來說不就是灑灑水嘛，我們也沒多要。」
顧景修依舊沒說話，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宋家三口對視一眼，心裡都有點沒底。
曾娟再次試探著開口，「女婿，你覺得呢？這一千萬已經是我們退步了，而且你們家也不講究，還沒上門提親就把我女兒拐跑了，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你們家？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