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山上走,路越是難走。
地面不再是鬆軟的腐植層,而是碎石和盤結的樹根混雜在一起。稍有不慎,腳踝就會被根莖絆住。
藤蔓從高大的樹枝上垂落,有些已經乾枯,有些還泛著綠,像一道道帘子擋在路中間。
他們需要時不時的用手撥走,或是從藤蔓的縫隙里靈活走位穿過去。
而且他們現在已經到了C級蟲獸的地盤。
C級蟲獸無論是攻擊速度,攻擊力都有了質的飛躍。
數量眾多,又冷不丁偷襲的話,已經能對他們造成了一定的威脅。
所以他們必須集中精力,時刻觀察周邊環境,保持警惕。
前行的速度自然也慢下來許多。
從模擬艙積分戰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個多小時。
這四個多小時,他們幾乎都在疾行或是戰鬥,沒有絲毫停歇,這對他們的體能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南禾倒還好,雖全程單手抱著章淺予,但並不覺得吃力。
只是看阮念卻已經明顯有些吃不消。
雖吃不消,她卻也一直咬牙堅持,並沒有要求停下來休息。
這倒讓南禾又高看了她幾分。
比賽時間為十二個小時。
南禾心裡盤算了下,覺得按他們現在的前進速度,剩下八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完全夠用。
她停下腳步,放下章淺予,淡聲道:「休息十分鐘。」
雲晟景和陸瀾之自然沒有異議。
阮念鬆了一口氣,隨即她看南禾臉不紅氣不喘的,並不像需要休息的樣子。
現在要求休息定是為了她,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頭,喏喏道:「南禾,對不起啊,我拖累大家了。」
南禾有心想寬慰她幾句,但作為高冷傲慢的大小姐,可做不來知心姐姐做的事。
她便只是淡聲道:「沒有。」
想了想,她又側頭看向阮念,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尖輕輕抵住她的下頜,微微向上抬了抬。
力道不重,卻像有種不容拒絕的力量,阮念被迫仰起臉,她睫毛顫了顫,看到了南禾那雙清冷的眼。
這雙眼睛乾淨澄澈,有著認真和堅毅。是她嚮往的屬於強者的眼神。
她聽見南禾說:「你很好。」
很好嗎?她知道南禾的意思,但卻並不這樣覺得。
「可是,」她睫毛顫了顫,輕聲道,「我帶路,我們也只遇到了一次磷尾蛾蟲獸。」
在進入C級蟲獸地盤之前,南禾他們也曾遇到八九種D級蟲獸,但都沒有章淺予研究過又有基因缺陷的蟲獸。
他們也不貪心,有最好,沒有也行。
總不能奢望一路白撿到比賽結束不是。
阮念倒有些慚愧,覺得南禾讓她帶路,對她給予厚望,結果她也就運氣了那麼一次。
南禾很不能理解阮念這容易羞愧的性子,如果她從小到大有阮念的家世,精神力等級,還有她的好運氣。
她絕對尾巴能翹到天上去,囂張到不行。哪裡會這樣小心謹慎,看人臉色。
這樣想來,阮念她有故事啊。
什麼故事呢?父母政治聯姻家庭冰冷無愛?真假千金文里的剛找回來不久的真千金?還是天才兄弟姐妹的悲慘對照組?
系統:我覺得都不對,應該是從小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的小可憐劇本。
南禾:……你忘了?阮念可是運氣很好的,運氣這麼好的人會從小父母雙亡嗎?
系統:那運氣這麼好的人,會是被調換的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以及會是被打壓的悲慘對照組嗎?
南禾:……
有道理,所以阮念拿的是什麼劇本啊?
南禾本來還不怎麼好奇的,和系統聊了兩句後,八卦之魂反而熊熊燃燒。
只是,作為高冷矜貴的大小姐,她總不能對阮念道,少女,說出你的故事。或是你有故事我有酒這種中二的話吧。
這樣一來,便只能採取迂迴戰術了。
南禾收回輕挑阮念下巴的手,略有些懶散的靠在樹幹上。
目光從半垂的眼帘透出來,淡淡的落在阮念身上。
聲音和她的目光一樣清冷:「你說我是你的偶像,你喜歡我什麼?」
「啊?」阮念沒想到南禾會突然這麼問,愣了愣,隨即紅著臉道,「那個,或許你已經不記得了,報名那天你和雲晟景就幫過我。那時的你如天神般降臨,美麗強大,整個人都閃閃發光。」
南禾:「……」
雖然阮念說的是事實,她的確美麗強大,閃閃發光。但當著她的面這樣誇她,她還是有那麼點腳趾抓地。
系統:你不是自認為是帝國學院第一厚臉皮嗎?也會感到尷尬嗎?
南禾不理會系統,她正在思索她開學那天都幹了什麼。
那天儘管心中緊張忐忑,但她還是面色如常的騙過了檢測儀和報名處的老師們,順利成為帝國學院的學生。
由於她逃亡了許久,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覺,疲乏至極。
還不等學院安排宿舍,她便隨意找了間教室趴下睡了一覺。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見光腦上已經收到了自己的別墅信息,便徑直回別墅去了。
思來想去,也想不起來那天自己居然還熱於助人過,還是同別人一起熱於助人。
這可不像是她會做的事,但顯然阮念不至於在這種事上撒謊。
她輕輕挑了挑眉,看向雲晟景。
雲晟景笑道:「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說起來那還是我第一次見你。那天……」
南禾看著雲晟景,等著他接下來的話,雲晟景卻愣住不繼續往下說了。
南禾:「……「
死裝男!也不知道他是真記得還是假記得。
估計是假的,故意在這故弄玄虛,吊人胃口呢。
南禾自然不甘示弱,她淡淡開口道:「那你記錯了,那並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雲晟景顯然也想起來,他們從前就見過的事,只是他已經不記得。
他略有些遺憾道:「你說的對,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訴我。」
南禾面無表情的收回目光。別說他們以前沒見過,就算見過,就雲晟景這說話說一半藏一半的表現,自己也不可能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