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樹影斜斜的投在書房的玻璃窗上，南禾正蜷在窗邊的單人沙發里，膝頭攤著一本書。
玉蘭花的香氣從窗縫漫進來，甜而清冽。
南禾放下書，慢吞吞的從沙發上起身，打開了窗戶。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最白最軟的一瓣花。
殷衍的聲音從她身後的桌案旁傳來，又冷又沉:「關上。」
南禾背對著殷衍翻了個白眼，指尖在花瓣上多停了一息，才緩緩關上窗，只留一道細小的縫。
她轉換表情，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偏頭看向殷衍。
殷衍的視線仍落在文件上，察覺到南禾的視線，他抬起頭。
殷衍面容絕色冷冽，長著一雙好看的瑞鳳眼，眸光卻死寂寒涼，看人時仿佛在看一個將死之物，讓人背脊發涼。
即使早就習慣了殷衍的這種目光，南禾心還是不由的一抖。
殷衍道:「無聊了？」
「沒有，」南禾好聽的話張口就來，「我就是看花長的好看又香，想著要不要折幾枝放在您的桌案上。」
殷衍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非但沒有溫度，反而顯得陰冷滲人。
「向芷，你在我身邊幾年了？」
南禾歪了歪頭，神態狀似自然，其實在心裡緊張的飛快計算。
殷衍這個人心思深沉詭譎，一不小心說錯話就會惹怒他。
就像現在看著好像隨口問她在他身邊幾年，其實卻是在考驗她的忠心。
倘若她籠統的說個幾年幾個月，殷衍就會認為她敷衍，對他不忠心，從而發怒。
或許是她小心謹慎，處處妥帖，還沒真正觸怒過殷衍，所以殷衍倒是從沒有對她用過刑。
但她陪在殷衍身邊這麼久，自然看過無數次殷衍是怎麼殘忍狠辣的對待惹怒他的下屬的。
所以發自內心的害怕惹怒他。
現在她最好的回答是具體的幾天幾個小時幾分鐘。
南禾知道殷衍的脾氣，也都小心翼翼的記著這些瑣事。
然而奇怪的是，她現在居然想不起來她到底到了殷衍身邊多久了。
別說具體的幾天幾個小時，連幾年都不記得。
要死要死！
怎麼回事？她記憶一樣很好，怎麼突然降智了？
但是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慌。
南禾彎了彎眼睛，驟然一笑，眸光漾著柔光，明艷鮮活又熱烈。
「不論我到您身邊多久，我對您的忠心都始終如一。」
沒回答具體幾天幾個小時幾分鐘，殷衍果然不滿意，臉色越發陰沉，聲音也透著刺骨的寒意:「忠心？」
南禾心顫了顫，連忙點頭，就差賭咒發誓:「是的，少帥！我對您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鑑！我的忠誠絕對沒有保質期！刀山我沖，炮火我擋……」
殷衍冷冷的嗤笑一聲:「你一個精神力D級沖刀山，擋炮火？」
南禾笑嘻嘻道:「少帥您這麼厲害自然用不到我沖刀山，擋炮火。我這不是表明願意為您死的忠心嘛。」
殷衍垂下眼眸，他睫毛濃密纖長，覆下來便在眼下投出陰鬱的陰影，更加顯得寒氣森森。
南禾又是誇他厲害，又是說願意為他死，總算讓他滿意了幾分。
再抬眼時，殷衍眼裡的殺意淡了些。
南禾在心裡為自己抹了一把汗，稍稍鬆了一口氣。
然而她這口氣顯然松的有些早。
下一秒，陸斬進來稟告:少帥，聯邦有一艘軍艦正在飛速接近雲階星。
殷衍冷聲道:「聯邦這是想跟我們開戰？一艘軍艦就敢來雲階星。去，摧毀它。」
「是。」
南禾也心下疑惑，聯邦軍團這是瘋了不成，雲階星可是黑盾反叛軍團的老巢。
高手眾多，聯邦軍團就算派幾十艘軍艦都攻不下來，一艘軍艦，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很快，陸斬再次進來稟告:少帥，聯邦這艘軍艦上的指揮官是精神力SSS級強者應溯，我們的人死傷無數……
「應溯？應淵的孫子？」殷衍站起身，眼中寒光閃爍，「聯邦這是真的打算和我們黑盾開戰。」
「應溯說無意和我們開戰，」陸斬回道，「他，他只想讓您放了西苗。」
」西苗？」殷衍有些疑惑，「西苗是誰？「
南禾站在殷衍身邊，心拔涼拔涼的，又驚又疑。
怎麼回事？西苗不是她的小馬甲嗎？
但她只聽過應溯的大名，卻從未見過他呀，他怎麼會專門為她來到雲階星，還指名道姓要殷衍放了她？
陸斬:「他說您看中西苗的才華，把西苗招進了黑盾。但西苗是他女朋友，他們倆真心相愛，所以恐怕不能繼續做您的屬下，讓您放了她。」
女朋友？
南禾腦子裡突然多了一段記憶，靠！應溯不就是她的網戀對象溯光嗎？
所以這是溯光來解救她了？
南禾欲哭無淚，溯光這是來救她的，還是來害她的？
她剛剛和殷衍表明忠心，就說要和網戀對象雙宿雙飛。
按殷衍的脾氣，她肯定沒好果子吃。
果然殷衍陰惻惻的目光看向南禾:「西苗，向芷。向西，苗芷。西苗是你？」
南禾尷尬的笑了笑，小聲道:「那個，好像是我……」
殷衍全身冒著冷氣，像是下一秒就能擰斷南禾的腦袋:「解釋。」
南禾自己也稀里糊塗呢，自然也說不出個因為所以然來。
……
突然場景一換。
兩軍對峙，應溯那張俊美冷雋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殷衍道:「向芷是我的下屬，她說過只忠心我一人，永不背叛離開。她是不會跟你走的。」
應溯肅穆著一張俊臉，冷道:「她愛我，早就想逃離這裡，回到我身邊。現在我來接她了。」
殷衍陰冷的望向南禾，沉鬱道:「向芷，你說，你選擇誰？」
應溯也望向南禾，面無表情道:「西苗，告訴他，你愛我，要跟我走。」
南禾:「……」
所以她倘若現在選擇跟應溯走，殷衍會不會立馬就殺了她。
選擇留在殷衍身邊，應溯會不會因愛生恨，覺得西苗騙了她，也馬上殺了她？
南禾心抖了抖，所以她怎麼選都逃不開一個死字？
她咽了咽口水道:「那個，你們倆一個是對我有知遇之恩的少帥，一個是我一見鍾情日久生情的戀人，忠義兩難全。可不可以給我幾天讓我再考慮考慮？」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道。
看向南禾的目光也同樣的沉冷。
殷衍道:「必須現在做出選擇，要麼留在我身邊，要麼死。」
應溯也道:「要麼跟我走，要麼死。」
南禾:「好吧，那沒辦法了，只能我們三個一起過。」
殷衍殺氣騰騰道:「西苗，你背叛我不說，還敢羞辱我，你給我死。」
應溯道:「西苗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一道紅色的SS級精神力和一道金色的SSS級精神力同時射向南禾。
然後南禾就被嚇醒了。
醒來後的南禾呆呆的望著天花板，覺得這個夢又真實又荒誕中又透著那麼點預兆，讓她現在還心悸心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