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個弱者出爾反爾反覆無常,那麼旁人只會覺得這個人沒有主見,沒有定力,是無能懦弱的表現。
而倘若是一個強者反覆無常,隨性的用新主意碾壓舊秩序,通常旁人只會解讀成是她強大實力的示威。讓人心生猶疑和恐懼。
而顯然,南禾是這個強者,他們不知道南禾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這個無常背後所帶來的後果。
因此明明之前還想和南禾他們同行,現在南禾同意了,他們反而心裡不安忐忑,一時拿不定主意。
黎歌蹙眉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南禾側頭看向黎歌,眼裡透著幾分冰冷的漠然,漫不經心道,「你們可以選擇跟我們同行,也可以選擇現在就和我們打一架。」
黎歌眼中一直有的柔色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幾分銳利的審視,她揚了揚唇柔聲道:「打一架你們隊也會損失慘重,徹底無緣天梯榜前十,你確定要不顧隊員和學院的榮耀嗎?」
南禾聽出了她話里的軟釘子,卻並不接茬,而是淡道:「選擇權在你們,是要打還是要留?」
言外之意便是,倘若南玥他們出爾反爾,突然不願意與他們同行,從而導致雙方開戰,那麼便是南玥他們不顧學院的榮耀。
而她南禾只是被動出手,自然清清白白,什麼鍋都不背。
黎歌道:「倘若我們執意不跟你們走呢?你要動手嗎?」
「你可以試試。」
南禾說這句話時語調平靜,沒有絲毫情緒,黎歌卻知道南禾是認真的。
倘若他們不跟南禾他們走,南禾是真的會動手。
只是南禾突然改變主意,要讓他們同行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她就不怕,路途中他們遇到明耀隊或是洛克學院的其他隊伍,聯合起來將南禾他們反殺嗎?
但事已至此,不論南禾的目的是什麼,看起來他們不想現在就開戰的話,就得和南禾他們同行。
南禾說完那句話便不再管他們,她單手抱著章淺予,腳尖輕點草甸,步履靈活從容,精準快速的踩過好幾個浮草。
南禾一動,陸瀾之,雲晟景,阮念自然緊跟著也動了。
黎歌和南玥他們對視一眼,達成暫時跟著南禾,見機行事的共識。
紀修年抱起重傷的章淺硯,他們五人也跟在南禾身後。
黎歌看著前方的南禾目光閃爍,她在思索她偷襲南禾成功的可能性。
南禾現在看起來毫無防備,且抱著章淺予,她突然襲擊的話,成功率還是很高。
可是從山丘戰場南禾的表現來看,南禾身手靈活,反應速度快,實力強大。她也不一定能偷襲成功。
倘若她偷襲失敗,那麼他們兩隊註定是要大戰一場,沒有轉圜的餘地。
還沒等她拿定主意,就見南禾在踏入前方乾枯的樹樁時驟然停步。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方便 】
黎歌心頭猛的一跳,同南玥,紀修年等人一起停下了腳步。
她自認已經夠小心,沒有流露出絲毫殺意,沒想到南禾居然這麼敏銳,這都能察覺?
正在黎歌思索對策之際,就見南禾已經漫不經心的轉頭。
她沒有看向黎歌,而是淡淡的看向被紀修年小心抱著的章淺硯。
就這一眼,就讓南玥等等紛紛警戒防備。
南玥邁步擋在紀修年身前,警惕道:「你又想做什麼?」
南禾輕嗤了一聲:「別緊張,我沒想做什麼,只是想跟章淺硯說句話。」
南玥猶豫著移開身體,讓章淺硯重新出現在南禾的視線里。
章淺硯已經重傷垂「死」,卻還強撐著一口氣,掙扎著不想」死「。
他的精神力還這麼充足,他還有用,他不能就這麼倉促的被淘汰出局。
此時他聽見南禾的話,費力的睜開眼睛,看向南禾。
重傷讓他視線模糊,他只能隱隱的看見南禾的輪廓。
南禾連輪廓都像一道被月光淬過的刀鋒,冷冽,薄韌,讓人膽寒。
真不知道姐姐是怎麼能在這樣的人懷裡睡的這樣香的,他想他應該這一輩子都不會想明白。
也不知道南禾想同他說什麼,總不至於是嫌棄自己的存在拖累了他們的前進速度吧?
正這樣想著,就聽南禾那清冷平淡無波的聲音傳來。
「章淺硯,我覺得你可以死了。」
章淺硯:「……」
啊啊啊啊啊!氣死他了!
南禾到底有沒有心?他都已經重傷,已經劇痛難忍,已經夠慘了。
南禾居然還催他去死?!
從來沒有人,沒有人敢叫他去死!
他本來就重傷垂死,強撐著一口氣。
這一氣之下,一口氣上不來,就真的嘎嘣一下「死」了。
章淺硯的身體化作光斑消失在紀修年的懷中。
紀修年還維持著雙手抱著章淺硯的姿勢,他傻眼了。
南玥:」……」
黎歌:「……」
雲晟景:「……」
金御軒:「……」
阮念和陸瀾之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南禾,只覺得對南禾的崇拜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
什麼叫言出法隨?什麼叫舌上有龍泉,殺人不見血?
這就是了!
雖知道章淺硯被淘汰出局,本來就有被南禾打成重傷的原因。
但他遲不死,早不死,剛好在南禾讓他死的時候死了。
這還不能說明南禾的牛逼嗎?!
南禾其實也沒想到章淺硯這麼聽話,叫他死他就真的死了。
這樣看來,章淺予的這個弟弟雖然愚蠢了些,說話不討喜了些,但還算聽話,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
下一次倒是可以看在章淺予的份上,直接給他個痛快,讓他不要苟延殘喘後再死。
南禾滿意的微微挑了挑眉。
南玥眼睜睜的看著章淺硯的身體消散,只覺得自己要被氣哭了,她抖著手指著南禾道:「你,你……」
南禾神色淡淡的轉過身去,背對著南玥,冷聲道:「不用謝。」
南玥:「……」
南玥:「誰要謝你了?」
南禾側了側頭,目光是一貫的清冷:「我為你們隊減輕了負擔,你為什麼不謝我?」
這是減輕負擔嗎?這分明是在扎她的心,還嘲諷她!
南玥真的被氣哭了,從小到大,幾乎所有見到她的人都喜歡她,大家都捧著她,順著她。
還是第一次有人一點都不給她面子,冷臉對她不說,還威脅她,氣她。
美人就算哭起來也是極美的,眼尾漫上一點緋紅,眼睛裡起了一層薄薄的霧,眼淚落下時如同花瓣落下來般無聲。
是讓人會憐香惜玉的美。
可惜南禾是個直女,還是個不解風情的直女。
她蹙了蹙眉,有幾分不耐道:「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