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禾站在枯木樁上,瞳孔里映著沼澤戰場灰濛濛的天光,顯得更加淡漠。
讓南玥僅僅望一眼就繃緊了神經。
南禾側過頭去,背對著她,似乎絲毫不在意她和黎歌他們會不會在背後偷襲。
也不在意她肩上的星霜雪鼬會不會突然給她脖子來一爪。
就這樣從容又淡定的前行。
就在南玥以為南禾不會回答時,她開口了,嗓音如同淬了冰的溪流,帶著沼澤地的濕潤水汽落在了她的耳中:「自然是看我的心情。」
南玥:「……」
這個回答還不如不回答呢,又傲慢又霸道,讓人想狠狠的捶她一頓,可惜又奈何不了她。
南玥還是第一次遇到南禾這樣的人,她自認為自己一向有耐心好脾氣。
但遇到南禾她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讓她氣的牙痒痒,想暴跳如雷,想拋卻溫柔賢淑的表象和她大吵一場。
可惜都只能想想了。
南玥抿了抿唇,邁步緊緊跟隨在南禾他們身後,卻再也沒有一絲要和雲晟景敘舊的意思。
她的眼裡心裡都只剩下她前面的南禾和星霜雪鼬,讓人恨的牙痒痒的南禾,以及可憐兮兮的讓她心疼萬分的星霜雪鼬。
想了想,她又開口問道:「那你什麼心情下會想和我們分開。」
南禾疾行的腳步不停,淡聲道:「自然是心情好的時候。」
又是一句廢話,南玥都有些無奈了。
「那你怎麼樣才會心情好?斬殺蟲獸獲得大量積分的時候嗎?」
「不知,或許你可以試著討好我。」南禾的聲音又輕又淡的懸在風中,讓南玥以為自己聽錯了。
南禾說什麼?讓她討好她?
南禾以為她是誰?她南玥又是誰?
居然讓南家的繼承人,精神力S級強者,擁有成長型星獸的她討好她?
簡直痴心妄想!異想天開!痴人說夢!
「所以你的意思是倘若我不討好你,你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我們就一直不能分開嗎?」
南禾踩著一叢一叢的草甸跳躍,整片沼澤似乎都成了她背影延伸出去的褶皺。
她是整片沼澤唯一的中心,不說陸瀾之,阮念等人本就跟隨她行動。
就連南玥,黎歌等人的眼神也時不時的望向她。
南禾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牽動著他們所有的心神。
突然她在遠處一塊隆起的草墩上停步,緩緩回頭看向南玥。
南玥心中一緊,也驟然停步。
南禾勾了勾唇道:「就這麼想和我們分開?」
南玥怔愣了一瞬,她實在不知道南禾心裡怎麼想的,又想做什麼。
南禾傲慢,高冷,霸道,隨心所欲又深不可測。
因為看不透,無法揣度,所以讓她由衷的感到不安。
她柔聲道:「嗯,是。」
「過來。」南禾聲音冷淡,看南玥不為所動,又道:「不是想分開嗎?過來。」
南玥躊躇不定,黎歌見狀忙道:「你讓玥玥過去做什麼?想偷襲她,把她淘汰出局?」
南禾沒有理會黎歌,她依舊看著南玥:「過來。」
語氣冷淡又霸道。
南玥咬了咬牙,猶豫一瞬,還是準備走向南禾。
黎歌眼中閃過怒意,她伸手攔住南玥,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語氣卻堅定:「玥玥,她們欺人太甚,我們乾脆和他們拼了。雖然我們會落敗,但他們也絕對討不了好。」
南玥搖搖頭,低聲道:「不能意氣用事,我去看看,放心,我會見機行事。」
南玥這樣說,黎歌只好放南玥前行。
南玥幾個跳躍在南禾所在的草墩上站定,緊張又戒備的看著南禾。
南禾伸出手,在南玥因緊張而全身肌肉繃緊時,卻只是用手指拈起南玥的一縷碎發,將它們別在耳後。
動作極輕,幾乎沒有接觸到南玥的肌膚,只帶起一縷微涼的,若有若無的觸感。
南玥緊張的只覺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她不知道南禾到底要做什麼,手中的銀色精神力已經悄悄蓄勢待發。
南禾本就比南玥高小半個頭,現在低垂著眼眸看她,更是給她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正在南玥想開口問些什麼的時候,南禾俯身低頭湊近她的耳畔。
南玥本能的縮了縮肩,眼睛裡滿是提防。
很快南禾開口了,嗓音輕的像一片雪落在絲絨上,溫涼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南玥愣住了,眼裡的戒備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驚訝。
南禾卻已經直起了身,依舊目光冷淡的看著她。
她知道南禾在等她的回答。
此時的她心亂如麻,腦子裡亂糟糟的,千頭萬緒卻一時找不到出口。
只因南禾剛剛說的是:告訴我激發左臂圖紋的方法。
南禾為什麼想知道這個?只是因為好奇,還是她是南家人,所以要試著激發?
可是如果她是南家人的話,那麼她是誰的孩子?
父親的嗎?如果南禾是父親的孩子,那麼她們豈不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如果南禾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妹,父親為什麼不告訴她激發左臂圖紋的辦法,而要讓她來問自己?
可是父親與母親恩愛非常,不可能會背著母親在外有私生女。
如果南禾不是父親的孩子,又能是誰的孩子,除了父親,家族裡沒有人能生出精神力S+級的強者。
如果她是南家的嫡系血脈,為什麼不認祖歸宗,作為S+級的精神力強者,倘若她回歸家族,家族定會欣然的接納她。
不僅如此,還會歡欣鼓舞,大辦宴席昭告天下。
太多的為什麼充斥著南玥的大腦,讓她微微張著嘴,愣愣的看著南禾。
半晌才啞聲道:「你為什麼想知道?」
南禾伸出手,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下南玥的臉頰,不愧是女主的臉,肌膚嫩滑,觸感很好。
她輕笑一聲:「自然是我也想擁有一隻星獸。」
南禾說話的聲音很輕,輕的像在嘆息,輕的只有他們兩人以及章淺予才能聽見。
南玥卻如同聽到惡魔在低語,只覺得胸腔脹的發疼,她的聲音又輕又顫抖:「你也是南家的純血脈?」
「並不是,」南禾平淡道,「我對基因生物學很感興趣,想破解星獸只親近南家純血脈的秘密。」
南玥鬆了一口氣,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掌心都是冰涼的冷汗。
她柔聲道:「沒用的,幾百年了,有無數人做這方面的研究,想破解,想擁有星獸。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