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禾的抬眸輕飄飄的看了雲晟棲一眼,看起來興致不高,冷淡的聲音也顯得有些倦怠:「我的知識從不免費,想聽,你能支付多少星幣?」
雲晟棲愣了愣,他心裡更加認定,南禾是在故作高深,推搪了事,其實並沒有猜測出什麼。
要不然像南禾這樣出身背景的人,不論資源還是錢財都是想要多少有多少,這些身外之物對她來說最是不屑一顧,不值一提。
又怎麼會不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反而要自己支付報酬?
換做以往,他倒是可以給南禾一個面子,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但現在南禾這樣羞辱他,他倒偏要讓南禾也丟盡臉面。
雲晟棲輕笑道:「你覺得值多少?五百萬還是一千萬?」
南禾指尖微動,她冷淡的目光落在雲晟棲臉上的,漫不經心道:「你覺得我的回答只值一千萬?」
就是這樣高冷的眼神,不可冒犯的姿態,讓人心裡發癢,想將她從神壇扯下來,想讓她被自己折服,為自己動容。
同時,雲晟棲心裡已經確定,南禾定然沒有猜測到。
他臉上的笑意深了些:「那兩千萬?」
南禾白皙纖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語調懶散:「行吧,把錢轉給雲晟景。」
雲晟棲有些詫異:「現在?」
南禾微微側了側臉,眸色冷淡:「有什麼問題嗎?」
雲晟棲溫聲道:「自然沒問題。」
他點開光腦,當即轉帳給雲晟景兩千萬星幣。
「現在可以說了嗎?」
他等著南禾低頭承認自己並沒有猜測到,或是等她胡亂說一通,再由自己以專業的角度點出她話里的漏洞。
他唇角帶笑的直視著南禾的臉,並且不由的傾身靠近了些,等待南禾的回答。
他聞到了除星源霧白茶香外的一股淺淡暖香,很好聞,是從南禾身上散發出的味道。
但這股暖香實在太淺淡了,淺淡到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南禾端起青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垂眸散漫的把玩摩挲著手中的茶盞。
語調清冷疏離:「我猜星源霧白茶葉本身就有合成鎮靜類黃酮如茶氨酸,V-氨基丁酸之類的完整基因通路,但在普通狀態下,這些基因被DNA甲基化給鎖住了。」
「剛好,F級綃光星獸的粘液中應該含有一種特殊逆轉錄病毒顆粒,這種病毒顆粒活性蛋白能識別並切除甲基化標記,重新喚醒這些沉睡的基因,讓星源霧白大量表達GDA酶和茶氨酸合成酶,從而產生積累神經調節物質。」
說到這裡,她抬眸看了雲晟棲一眼,見他臉上的笑意淡去,正帶著驚訝之色愣愣的看著自己。
看在雲晟棲支付了報酬的份上,南禾微微勾了勾唇角,好心解釋道:「通俗來說,F級綃光蟲獸的核酸蛋白複合物把茶葉中睡覺的基因扇醒了。蠢貨,聽明白了嗎?」
雲晟棲捏緊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傳來的熱燙也無暇顧及。
又是蠢貨!偏偏他還無力反駁。
此時的他既震驚又惱怒。
南禾居然真的猜到了,他和科研團隊做了不下二十次的研究成果就這樣被南禾輕描淡寫的猜到了?
這是靠猜就能猜出來的嗎?她是怎麼做到的?
他想到屬下匯報說南禾在破解防火牆方面贏了應溯以及溫部長,這足以證明南禾的智商之高。
他感到了智商被碾壓,或許聰慧如他在南禾的眼裡,的確是個蠢貨。
他自以為早知道答案的他,定能在這個實驗研究中壓南禾一頭。
卻沒想到南禾不需要實驗研究就猜到了答案。
這說明,南禾的生物基因學知識遠遠在自己之上。
不,可以說遠在他整個科研團隊之上。
他感到挫敗和狼狽。
所以他還要繼續嗎?繼續和南禾比試做實驗研究的話他還能有勝算嗎?
正在這時,她聽到南禾的聲音響起,又冷又淡,問的是和他心裡同一個問題,卻讓他頭皮發麻。
「你還要同我比試嗎?想要比什麼?我從不做沒有賭注的比試,想好賭注是什麼了嗎?」
雲晟棲強行鎮定心神,唇邊扯出一抹笑意:「南禾同學真是厲害,居然不用做實驗就能猜到答案,不知道你對答案的正確與否有幾分把握?」
南禾放下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的看著雲晟棲,眼神清透瞭然,仿佛早就看透了他的把戲,懶散道:「你說呢?」
雲晟棲心中一緊,在這樣的眼神下,他感到自己那些陰暗的心思無地遁形,似乎早已被南禾知曉,心不由的怦怦亂跳。
他的手心冒出冷汗,只感到二十幾年來頭一次這樣緊張,比五六年前遭到追殺那次還要緊張。
五六年前的那次追殺,他還有信心能憑藉自己的實力以及親信的保護突出重圍。
現在他卻摸不透南禾的心思,他害怕以南禾的聰慧,早就猜到他明知道答案卻還要同她比試。
他害怕南禾現在是在試探他。
他不能打消南禾這個疑慮的話,他在南禾眼中就不僅僅是廢物蠢貨,還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他還想獲得南禾的青睞,還想獲得應家的助力,還想把雲晟景狠狠的踩下去。
不想自己在南禾心目中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爛人。
可是他沒有信心能在短時間內扭轉自己在南禾心中的形象。
雲晟棲拿起茶壺,為南禾的茶杯中續滿茶湯。
星源霧白的茶香也不能撫平他心裡的忐忑和焦躁。
「我不知道,要做實驗驗證才能知道準確答案,」雲晟棲溫聲道,「不過我想南禾同學的猜測應該不會有錯。」
南禾卻沒有喝雲晟棲為自己斟的茶,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她有些意興闌珊的緩緩起身,對雲晟景道:「走吧。」
雲晟景目光始終柔和的注視著南禾,此時見南禾想走,自然沒有異議,跟著起身,聲音溫潤:「好。」
雲晟棲只覺得有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心裡有一道聲音在急切的告訴他,不能讓南禾這樣走,南禾現在走了,他將再沒有機會。
這份急切讓他不假思索的伸手去握南禾的手腕:「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