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小臉瞬間垮下，「kian 先生，您不可以這樣的……」
「騙人不好的……」
女孩兒像是將他的話當真了，耷拉著眉眼，看起來委屈極了。
厲燼輕笑，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行了，說了不給你紋身，就不會。」
聽見準話，阮曦眼睛倏地就亮起來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嘿嘿~kian 先生您真好~」
好？
厲燼眉梢挑起。
這還是這個小慫包頭一回。
從嘴裡說出他的好話。
許是被阮曦的心情感染。
厲燼不自覺扯開嘴角笑了笑。
他拍了拍她的後腰，「下來，重新研墨。」
阮曦連忙點頭，「好~」
可一動，阮曦才發現手上還捏著那串佛珠。
她連忙將佛珠遞迴去，「kian 先生，這個還您。」
厲燼接過佛珠，隨意在挽在手腕上，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嗯，繼續。」
阮曦重新按照剛才男人教的，慢悠悠研墨。
書房安靜，檀香裊裊混著墨香，氣氛靜謐。
漸漸地，阮曦便開始開始犯困了。
她悄悄朝著身旁的厲燼望去。
男人表情沉斂，拿著毛筆的手骨節分明好看。
手腕輕動，那遒勁有力的字便一行行躍然於紙上。
阮曦一邊機械地轉著墨條，一邊安安靜靜看他寫字。
原來看人寫字也是一種享受啊。
只是大暴君寫的是什麼。
阮曦看不懂。
但發現，看著看著，阮曦居然也不困了。
人一旦閒下來，就會開始想很多。
於是女孩兒心裡冒出一個疑惑。
大暴君怎麼會對夏國文化那麼感興趣呢？
不僅主樓布置的是夏國中式裝修，就連大暴君本人……
好像對夏國文化也很有研究的樣子。
「想學嗎？」低沉的男聲猝不及防響起。
阮曦猛地回神，茫然抬眼，「kian 先生，您說什麼？」
厲燼已經將手上的毛筆擱下，垂眸望去，「在走神？」
沉冷的眸光凝在她臉上。
阮曦呼吸一滯，小聲開口：「有一點點……」
厲燼收回視線，反問，「剛才在想什麼？」
阮曦心裡打鼓，猶豫著要不要實話實說。
就聽到厲燼開口：「CC，別想著騙我。」
好吧。
大暴君絕對是有讀心術！！
女孩兒抿了抿唇，小聲開口：「我就是很好奇， kian 先生似乎很喜歡夏國文化。」
「嗯？何以見得？」厲燼將人扯到身前，自己在椅子上落座，將人摁回懷裡。
阮曦早已經習以為然，她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抬起眼睛望去，「您這書房裡的裝修是夏國的中式裝修。」
「房間也是，還有整個主樓都是中式風格。」
「而且 kian 先生您的毛筆字寫得很好，夏國話說得也很好。」
「好多夏國的東西您全都懂……」
「我覺得您應該是很喜歡夏國文化的。」
厲燼寬大的手掌漫不經心順著她烏黑柔軟的長髮，一下又一下。
直到聽完阮曦說完，他才開口：「嗯。」
「確實有點研究。」
「但只是因為，我的母親是夏國人。」
「而我恰好從小在夏國長大。」
「僅此而已。」
原來是這樣嗎？
阮曦歪著腦袋望去，「kian 先生，您的母親是港島人嗎？」
厲燼動作一頓，倒是有些驚訝，「哦？怎麼猜出來的？」
阮曦彎眸笑，臉上有些小得意，「您猜~」
厲燼垂眸望去，好笑開口：「妮妲說的？」
阮曦：……
她抿了抿唇，「kian 先生，您怎麼知道？」
阮曦確實是因為之前聽妮妲阿姨說的，才知道。
厲燼失笑，毫不留情開口：「因為 CC 是個小笨蛋。」
大暴君居然罵她！
好氣哦。
阮曦小聲反駁，「才不是。」
厲燼沒回應這句話。
他捏了捏女孩兒的脖頸，「妮妲倒是什麼都跟你說。」
聽出了厲燼語氣中的沉冷。
阮曦小心翼翼抬眸望去，卻發現男人表情正常。
她悄咪咪鬆了一口氣。
於是小話癆便又開始打開話匣子了，「kian 先生，您會經常回港島嗎？」
「那您的母親現在是在這邊還是在港島啊？」
「kian 先生……」
厲燼無奈嘆氣，「小話癆，你的話怎麼總是那麼多？」
「怎麼？前十九年沒人跟你說過話？」
阮曦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小聲開口：「我爸爸不能說話，所以沒人陪我說話。」
「我就習慣自己跟自己說話。」
她的身邊沒有朋友，她的爸爸沒法跟她聊天。
阮曦習慣了在安靜的時候自己跟自己聊天。
而厲燼又太過於沉默寡言。
阮曦沒忍住，一安靜下來就想絮絮叨叨的。
隨便說什麼都好……
一旦安靜下來，就感覺全世界都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但是她好像忘了……
厲燼從一開始就說自己不喜歡吵的。
阮曦抿著唇，垂下腦袋，小聲開口：「對不起 kian 先生，是我吵到您了。」
「如果您覺得我很吵，那我就……」
話還沒說完，厲燼就開口了，「不用，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啊？
阮曦一臉錯愕，仰頭望去。
就撞進厲燼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男人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雖然你一直喊我大暴君，但我也沒有到真的獨裁專政的地步。」
阮曦慌張低頭，「我才沒有說您是……」
話說一半就卡殼。
阮曦就想到了自己上次喝醉酒的時候，已經徹底將大暴君這個稱號暴露出來了。
現在想狡辯也沒辦法了。
於是阮曦乖乖閉嘴了。
正亂糟糟想著呢。
厲燼又將人放了下來，再次發問，「想學嗎？」
阮曦回神，朝著厲燼望去。
就看到厲燼的視線落在了桌面上那張紙上面。
原來大暴君是在問她要不要學毛筆字呀。
阮曦眼睛一亮，點頭，「可以嗎 kian 先生？」
「會不會很難？」
「我沒學過毛筆字，等會寫得不好怎麼辦？」
厲燼重新抽出一張紙，鋪在桌面上，用鎮紙壓好。
聞言也只是開口：「寫得不好，就練到好為止。」
阮曦眸光微顫，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那要是還寫不好呢……」
厲燼抬眸，揶揄望去，「你說呢 CC。」
好了，不會是自己想聽到的那個答案的。
阮曦有點後悔了。
但顯然，厲燼不會給她後悔的機會。
男人已經將一支毛筆塞到了她的手裡。
反手握住女孩兒的手背，「CC，認真。」
阮曦連忙回神，收住雜念，「知道了，kian 先生。」
隨著筆墨落下。
兩個熟悉的名字落在了紙張上——
「阮曦。」
「厲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