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拉邦莊園坐落在泰蘭跟柬國邊境。
距離最近的港口便是暹羅灣。
這也是卻拉邦旗下航海船最近的出港口。
按照以前來講,想要進出港口,需要經歷層層嚴密的排查。
可這種遠洋海航海運,一般都藏著一條一盤根錯節的產業鏈。
那便是偷渡。
這條產業鏈發展至今已經趨於成熟。
就算是厲燼這麼多年都在打擊打壓,卻也很難完全根除。
再加上背後還有吉德老爺子在背後做推手。
所以,榮頌跟阮曦一行人,很容易便能偽裝成偷渡客上了一艘前往墨蘭的貨船。
可當厲燼追上了這艘前往墨蘭的「安寧號」貨船。
卻發現,船上根本就沒有自己想要找的那個女孩兒。
三天了,阮曦依舊杳無音訊。
郵輪頂層船艙——
寬大的落地窗映照出外面黑沉沉的海面。
今晚並沒有月亮。
黑漆漆的夜空跟海面似乎連成了一片。
幽深無比,甚至陰沉沉的透著一股危機感。
房間裡也沒有開燈。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阿洛的聲音傳來,「佛爺。」
低沉喑啞的聲音穿透黑暗,「進。」
房門被人打開。
阿洛捧著資料走了進來。
一眼就看到了那坐在落地窗前,沙發上的男人。
夜太深了,男人的身形只被黑沉的夜勾勒出幾分輪廓。
卻又被這黑夜糅雜成一團陰暗詭譎的墨。
莫名帶著一股陰森鬼氣。
這是阿洛從沒見過的,給人另一種感覺的佛爺。
他就這麼平靜的坐在那。
表面就跟那波瀾不驚的海面一樣。
可你細看,海底早已經暗流涌動。
只剩下一個時機,就能翻湧爆發。
想到造成這一切的導火線。
那個嬌弱的小姑娘。
阿洛無聲嘆了口氣。
他拿著資料走上前,「佛爺,我們查到線索了。」
厲燼原本搭在膝頭,一點一點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他掀開長睫望去,晦暗目光落在阿洛身上,聲音喑啞,「說。」
阿洛將一份資料恭敬遞給厲燼。
厲燼抬手接過,腕骨上那串殷紅佛珠,也成了暗色里唯一的顏色。
就在這時,月亮鑽出雲層。
清暉灑落,照亮了紙上的文字。
阿洛的聲音也響起,「我們查到,這艘安寧號出太平洋的時候跟另一艘貨船擦肩而過。」
「船上的水手說,他們看到當時的安寧號往對方船上轉運過人……」
估計也就是在那個時候。
榮頌帶著阮曦已經偷偷換了另一艘貨船,金蟬脫殼,跑了。
是的。
榮頌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按理說,搭上安寧號,前往墨蘭才是他的最優選擇。
可是他也知道。
自己能想到的計劃估計是瞞不了厲燼多久。
於是在從大西洋走到印度洋的時候。
榮頌花了點錢,換了另一艘船,混淆視聽,拖延時間。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厲燼翻紙張跟阿洛的聲音。
阿洛見厲燼沒有打斷他的話,於是又開口:「榮頌在海上,用了同樣的方式換了三艘船。」
也是因為沒有靠船記錄。
所以阿洛要他們調查起來會比較麻煩。
不過好在,最後還是被他們查到了一絲蹤跡。
想著,阿洛又開口:「現在,我們得到確切消息,他正搭上前往港島的『阿波羅號』郵輪。」
話音落下。
天際忽然閃過幾道光亮。
這是……
閃電?
而後,一片烏雲從天際壓了過來,黑雲壓城,山雨欲來。
好像……
要變天了。
厲燼收回文檔,忽然輕笑出聲,「阿洛,要暴風雨了。」
阿洛愣了一下,然後想到了什麼,「對哦,熱帶風暴一來,船隻都需要靠岸。」
但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但是……」
「佛爺,我們沒法預判他會選擇哪個港口停靠。」
阿洛思索幾秒,又問,「佛爺,需要我們跟阿波羅號上的人取得聯繫嗎?」
厲燼皺眉,緩緩搖頭,「不行。」
「這艘船既然敢接納榮頌,證明不止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他們已經有了成熟偷渡產業鏈,船上所有人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阿洛聞言,也是聽懂了。
他們貿然詢問,只怕會引起這群人的警惕。
等會這些人為了防止被查。
冒著風險,頂著暴風雨,不肯靠岸就完蛋了。
厲燼拿出手機,在上面點了點,直到鎖定阿波羅號那艘船的船隻坐標,「他們現在,正在好望角海域。」
非洲好望角?
那片號稱會殺人的兇險海域?
厲燼的聲音又響起,「熱帶風暴過境,他們只能就近靠岸。」
「按照他們的航海速度……一個小時後應該能到好望角。」
「現在,調動我們在南非布置的所有人手,守住各大碼頭。」
「另外,安排直升飛機,十五分鐘後,我要起飛。」
阿洛臉色一緊,立刻開口勸阻,「佛爺,前方正是熱帶風暴的行進路線。」
「好望角附近風浪狂暴,直升機飛過去的風險極高!」
厲燼抬眸,黑眸沉沉,壓迫感襲來,「阿洛,我比你更知道風險。」
但他是發號施令的人。
不需要旁人來告訴他什麼危險不能做。
厲燼自己自有考量。
男人半闔眸子,聲音涼薄,「執行。」
雖然有些急功冒進。
但……
海面上暴風雨,遠比想像中要可怕得多。
他得提前一步,安排部署好一切。
保證他的女孩兒的安全。
……
阿波羅號郵輪上——
大型輪船隨著浪頭起伏。
咸腥濕熱的海風從狹小的舷窗鑽進來。
阮曦趴在窗邊。
雙眸無神盯著外面黑漆漆的夜空跟海面。
然後,阮曦幽幽嘆了口氣。
距離阮曦遠離地面,已經過了三天。
一開始她還期待著大暴君能找到她。
可在這三天裡。
榮頌中途帶著她換了三四艘船後。
阮曦才意識到。
榮頌擁有很強的反偵查手段。
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這艘輪船的目的地是前往哪裡。
這種深沉的夜。
總能放大人內心的無助感。
一股孤立無援的恐慌順著脊椎一點點往上爬。
阮曦內心變得格外恐慌……
到了這個時候。
阮曦才真切意識到。
自己已經遠離陸地,漂在這片遼闊又兇險的海面上。
而她,前路未卜。
都這樣了,大暴君還能找到她嗎?
她還有機會見到自己的爸爸嗎?
就在這時,艙門被人敲響,榮頌的聲音傳來,「阮小姐,方便開個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