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聲落下。
阮曦慌張閉上眼睛。
心也跟著漏了一拍。
幾秒死寂過後、
槍枝放在桌面上的聲音響起。
結束了？
阮曦顫著睫羽，小心翼翼掀開一條眼縫，試探望去。
正好對上男人那雙點漆般的眸子。
那雙以往深沉，幽冷的眸子。
此時此刻，在對上她眼睛的時候。
只剩下溫柔，平靜，甚至帶著安撫。
沒事……
大暴君……沒事。
是空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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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曦的胸膛劇烈起伏。
劫後餘生的慶幸涌了上來。
女孩兒覺得臉頰有些癢。
她下意識抬起被綁住的手，抹了抹臉頰。
是……
濕潤的？
她被嚇哭了？
厲燼將女孩兒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他眸光顫了顫，心中震撼。
他家小呆兔子，被嚇哭了。
嗯，是為了他而哭泣的。
厲燼幾不可察勾了勾唇。
但很快就收斂起情緒。
膽小的小兔子，怕是要嚇壞了。
還是得速戰速決。
厲燼將左輪推到榮頌面前，臉色依舊平靜，老神在在。
他抬了抬下巴，「該你了，榮先生。」
榮頌垂眸望著懷裡帶著劫後餘生，劇烈喘息的女孩兒。
她在替面前這個男人擔心。
意識到這點。
一股酸澀感襲來。
但很快被榮頌壓了下去。
沒關係，沒必要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榮頌拿起桌子上的左輪。
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可眼神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阮曦臉上，「CC，你說……」
「我會死嗎？」
阮曦看得心驚肉跳。
她喉嚨已經發啞，只覺得荒謬。
她實在不懂這兩個人。
為什麼槍口都已經對準自己的死穴了。
還是一副面不改色，八風不動的模樣？
難道他們都不怕死嗎？
阮曦想要搖頭，想要說別玩這個遊戲了。
這個遊戲一點都不好玩。
可榮頌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臉上依舊帶著斯文的笑，篤定開口：「我不會死。」
話音落下，指尖扣下扳機，「砰——」
阮曦條件反射閉眼。
只覺得心臟反覆被碾壓。
真的會被嚇死的！！！
下一秒，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呵。」
榮頌放下槍，輕笑，「看來神佛還是挺眷顧我的。」
「接下來，就是您了，厲佛爺。」
「不知道，您的佛，會不會庇佑您呢？」
依舊是空槍……
阮曦的臉色越發蒼白。
完了。
六分之一的概率。
兩輪空槍過後。
已然飆升到四分之一了……
阮曦將眼神落在了厲燼身上。
圓眸里蓄滿水霧。
眼裡只有哀求。
別……
別賭了……
求求了……
厲燼鴉黑長睫垂下，他笑，「我的佛或許不會渡我。」
「但我的女孩，還在等我帶她回家。」
阮曦愣了一下，酸澀感越發濃烈。
不等她回神，榮頌涼薄的聲音再度響起，「是嗎？」
「不知道厲佛爺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俄羅斯轉盤第三槍，是死亡之槍。」
什麼意思？
阮曦瞳孔驟縮，茫然抬頭。
榮頌依舊是那一副儒雅溫和的模樣。
只是那雙沒了眼鏡遮掩的狐狸眸，狹長，凌厲，令人不寒而慄。
他笑，「槍膛只裝一顆子彈，轉輪轉動會受重力影響，子彈大概率沉在最底部。」
「而這發子彈，就是第三槍。」
說著，榮頌垂眸，將視線阮曦瞬間煞白的小臉，字字誅心，「CC，這一槍，是你送到厲佛爺手上的。」
阮曦瞳孔地震。
是她剛才給大暴君選了第一槍！
阮曦終於明白了。
怪不得榮頌會讓自己優先選擇誰開第一槍。
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一定會選大暴君的。
是她……
都是她……
愧疚感席捲而來。
阮曦瘋狂搖頭，濡濕的發尾隨著動作黏在臉上。
她瞧起來，更可憐了。
女孩兒聲音嘶啞帶哭腔，「不……不玩了好不好？」
「就這樣吧……不要玩了……」
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阮曦只知道，她不想讓大暴君死。
不論是因為她爸爸還需要大暴君才能回來。
還是因為自己不想看到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死在自己面前。
或者……
或者……
又因為自己心中那一丁點異樣的情愫。
總之，她現在目標很堅定。
她！
不想要厲燼死。
阮曦扯著榮頌的衣領，「榮先生，不要玩了，收手吧……」
榮頌還沒回應。
對面的厲燼率先開口了，只是他聲音沉冷，「CC。」
阮曦轉頭望去。
她眼底還有淚水，看不清面前景象。
看向厲燼的時候，只感覺面前隔著一層霧。
而男人端坐在雲霧後，聲音傳來，「我會沒事。」
他只簡單說了這句話。
卻奇蹟般的讓阮曦安定下來。
是啊。
他是高高在上，掌控全局，運籌帷幄的大暴君。
怎麼可能會有事呢？
阮曦咬著下唇，卻也渾身鬆懈下來。
榮頌眼睛眯起，朝著厲燼開口：「這一槍，也不是一定要打。」
「不如我們各讓一步。」
「厲佛爺，你放我們走，這件事就此揭過，怎麼樣？」
厲燼輕笑一聲。
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槍。
姿態鬆弛，將手槍在手上把玩著。
這一槍尤為重要。
對面榮頌的兩名手下瞬間警覺。
也都同樣端起槍，黑漆漆的槍口面朝厲燼。
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外面風雨似乎更大了。
船艙晃得更加嚴重。
事態也越發緊急。
再不結束這場鬧劇，只怕……
風暴一來，他們都得葬身海底。
厲燼垂眸，斂蓋思緒。
他用指腹摩挲著手槍扳手，淡淡開口：「你就那麼確定，我熬不過這一槍？」
說著，不給榮頌反應的機會。
他忽然抬手，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面。
扣動扳機——
「砰——」
又是空槍。
死寂瞬間籠罩船艙。
榮頌瞳孔驟擴，語氣失態，「怎，怎麼可能？」
「厲燼！你作弊？」
厲燼沒回應這個話題，而是將手槍丟到桌面上，抬了抬下巴，「該你了。」
如今存活概率只剩三分之一。
榮頌眼眸微眯，心頭開始慌亂。
他看著厲燼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突然就更不懂這人了。
為什麼厲燼敢這麼狂？
為什麼他已經是階下囚了，還能這麼淡定？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是哪一環出了問題？
才能讓厲燼這麼有恃無恐？
還是說，他布下了什麼局，知道自己一定不會有事？
這槍是他身後的兩個手下準備的。
難道說？
他身邊這兩個手下，早就被厲燼收買了？
榮頌一臉警惕，眼底布滿陰霾。
一旦疑心升起，就再也沒辦法忽視。
身邊那兩個手下。
會不會突然就給自己來一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