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原本想說當然。
可他對上謝無言那雙晦暗深沉的眸子,還是有了片刻的遲疑。
謝無言在他心中和小孩子沒什麼區別。
現在能說出這些話,多半也是被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給影響到了。
溫玉還有些懊惱。
早知如此,他就不讓謝無言每日都給他念那些話本子了。
雖然他挑選的話本子都是些正經的話本子。
可謝無言學習能力很強啊,一旦接觸了這些,也難免會去接觸一些其他的。
一來二去,就連說出的話都變成了這樣。
溫玉是這樣想著的。
他還想與謝無言好好談談,告訴他話本子中的一切都是假的,讓他不要學那些東西。
可誰能告訴他,謝無言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眼神?
謝無言將溫玉的遲疑收入眼中,眯了眯眸子,朝他逼近了些。
「哥哥猶豫了。」
「哥哥在猶豫什麼?」
「難道哥哥真的想要拋棄我嗎?」
「為什麼?是我不聽話,還是我做的不夠好?」
溫玉第一次從往日溫順乖巧的謝無言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壓迫感。
這種感覺有些微妙。
好像謝無言一夜之間突然長大了似的。
眼見著謝無言和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兩人的鼻尖都要碰上。
溫玉抬手按在他的胸口,把人往旁邊推了推。
「夠了,謝無言。」
溫玉偏過頭不去看他,讓自己儘可能用平靜的語氣開口:
「我說過不會丟下你就不會丟下你,難道你覺得我這是在騙你嗎?」
「如果你連我的話都不信,那你現在就可以離開,去找一個你能完全信任的人,我不會攔著你。」
溫玉聲音很輕。
隔著面具,謝無言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但他知道這人是在說謊。
謝無言忽然開口:「哥哥,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可我從來沒見過你長什麼樣……」
「如果你真的不會拋棄我,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長什麼樣吧。」
謝無言說著要抬手摘溫玉的面具,卻在指尖快要觸碰到面具時,被他猛地抓住手腕。
溫玉聲音冷了下來:「謝無言,我說過,你不能碰我的面具。」
謝無言指尖輕顫,緩緩垂下了眼眸。
「好吧……如果哥哥真的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不看了。」
溫玉又推了推他,他便順著這道力度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兩人陷入了沉默。
謝無言忍不住用眼角餘光觀察溫玉。
他每天晚上和溫玉睡在一張床上。
無數個夜晚他都想摘下溫玉的面具,看看面具下的那張臉究竟是什麼樣。
可溫玉的面具實在是奇怪,無論他怎麼嘗試都沒辦法摘下來。
直到後來謝無言開始接觸一些關於修仙的東西,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一種東西叫法器。
難怪溫玉只是戴了半張面具,可他卻覺得他的面容都那麼模糊,根本看不清他長什麼樣。
他沒辦法摘下溫玉的面具,大概也是因為這面具是所謂的法器。
這個認知讓謝無言越發擔心。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可他的哥哥卻是一個修士。
如果有一日他真的想拋棄他。
那他連去哪找他都不知道。
謝無言不是那種明知道對方有隨時拋棄自己的資本,卻什麼都不做只能被迫接受的人。
於是在他意識到溫玉是修士後。
他開始以替溫玉尋找話本子的名義,尋找各種修煉的辦法暗中修煉。
溫玉根本不知道,早在半年前謝無言就已經能夠摘下他的面具了。
並且每晚都會在他熟睡之後摘下他的面具。
謝無言第一次看到面具下的那張臉時,只覺得心跳都停止了。
周圍所有細微的聲音仿佛都在瞬間消失,而他滿心滿眼只有躺在自己身下的人。
謝無言很早之前就意識到自己對溫玉動了心。
在他還不知道這人究竟長什麼樣子前,就先喜歡上了對方。
溫玉不願意讓謝無言碰自己的面具。
謝無言便猜測或許是他臉上有傷,又或許是別的原因。
但他絲毫不在意。
他喜歡的是這個人,無論這個人長什麼樣他都不在意。
而他之所以想摘下他的面具,也只是想看看自己喜歡的人。
謝無言想著,如果他真的是因為臉上有傷才不願意見人。
那他就去學煉丹製藥之術,總有法子能夠替他療傷,好讓他不要再為此傷心難過。
可當面具被摘下後,看見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謝無言只是短暫的震驚,隨後便心跳瘋狂加速。
溫玉的臉實在是過於好看了。
謝無言知道他為什麼會戴著面具了。
溫玉從不會在人前展露自己是修士,顯然是不喜歡麻煩的人。
但長了這麼好看的一張臉,哪怕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也會有無數的麻煩主動找上門。
可謝無言很快又意識到不對。
溫玉的膚色太白了,是一種帶著幾分病態的白,柔軟的唇上也沒有血色。
像是上好的瓷器,雖然精緻漂亮,可若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將它碰碎。
謝無言那點驚艷便也被心疼取代。
從那以後他更是變著花樣給溫玉做各種東西吃,還開始研究起了藥膳,只希望能將溫玉的身體養好些。
謝無言總想著讓溫玉依賴自己,最好是完全離不開自己。
也期待著哪一天他會主動摘下面具和自己坦誠相待。
可他還是不願。
謝無言垂下眼眸,將所有情緒斂起。
只覺心中生出一股無端的煩躁。
溫玉看向他時不知在透過他看誰的眼神,面對他詢問時的遲疑。
這都讓謝無言感受到一股極端的不安。
於是謝無言迫切想證明溫玉不會離開自己,證明他也是在乎自己的。
但他們在一起了這麼久,溫玉卻依舊不願意讓他看他的臉。
謝無言煩躁的同時,更多的是委屈和不安。
為什麼不想讓他看他的臉?是為了隨時都能丟下他嗎?
只要他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就好將他丟下,讓他再也找不到。
謝無言不願意往這種方向去想。
這種可能光是想想便讓他覺得心臟一陣絞痛。
整個人幾乎要陷入一種窒息的痛苦,根本無法喘息。
但溫玉今天的種種反常,實在是很難讓他不多想。
溫玉見謝無言坐在那裡沉默不語,以為謝無言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正在反省。
他眉眼鬆了松,原本想哄謝無言幾句,可想到自己過兩天的確要離開,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
溫玉想著在這兩天就做出些異常反應,讓謝無言意識到不對,為他離開去魔界然後在魔界失蹤埋下一條線。
謝無言在他面前是硬氣不了多久的。
很快就開始服軟,甚至還想像以前那樣對他撒嬌。
但這一次溫玉態度強硬,根本不給他靠近自己的機會,無論他說什麼都不接話。
從他將謝無言帶到身邊開始,謝無言在他面前就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陷入這種僵持狀態。
謝無言也意識到他是真的生氣了,不敢再惹他心煩,只是默默待在他的身邊。
那模樣完全就是被主人訓斥後耷拉著耳朵和尾巴的委屈小狗。
直到晚上休息時,溫玉躺在床上背對著謝無言,他還不忘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鼓囊囊的一團。
他的態度很明顯了。
即便要睡同一張床,他也不會和謝無言躺在同一個被窩裡,更不會讓謝無言抱著自己。
謝無言站在床邊盯著他,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但還是抿住上揚的唇角在,他身邊躺下。
兩人安靜躺著。
謝無言心中默數著,溫玉很快便睡了過去。
察覺到身旁人的呼吸逐漸平穩,謝無言單手撐著床榻坐了起來,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薰香。
隨後他收回目光,掀開了溫玉身上裹著的被子,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直勾勾盯著他。
「哥哥……」
謝無言輕聲呢喃著,似乎有些委屈:
「哥哥怎麼能不理我呢?」
謝無言熟練取下溫玉的面具。
看著眼前人的面容逐漸變得清晰,又想起他今日對自己的態度。
他便毫不猶豫,俯身低頭吻了上去。
只是以前的他都小心翼翼,隱忍又克制,每個吻都如同蜻蜓點水,只敢稍作觸碰根本不敢深入。
可今天他實在是有些氣悶,連帶著這個吻也是又凶又猛。
「唔……」
熟睡中的溫玉眉心微蹙,感受到不舒服便本能想要躲避。
可謝無言哪會給他逃開的機會?
察覺到他的逃避,謝無言眼中的晦暗更深了。
在溫玉因為受不住薄唇微啟時直接深入。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對待溫玉。
謝無言無法克制自己顫抖的身體,眼底深處的晦暗逐漸被興奮取代,甚至還隱隱翻湧著瘋狂。
平時只能淺嘗輒止。
在仔細品嘗之後,便忍不住想要擁有更多。
謝無言單手扶著溫玉的面龐,指腹按壓在他的眼尾不輕不重地摩挲。
這個姿勢讓溫玉沒辦法躲避,只能被迫接受謝無言的索吻。
而他的另一隻手已經從溫玉的衣襬下方鑽了進去,撫摸著他的腰身。
謝無言想到了話本子中的那些描述。
他想對溫玉做些什麼。
僅存著的理智警告他不能這樣做。
他不能讓溫玉發現,更不能讓溫玉討厭。
但……
他想瘋狂的占有,想讓溫玉徹底屬於自己。
這就實在是有些考驗他的耐力了。
謝無言垂下眸子看了一眼,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
「既然哥哥說不會拋棄我,又不願意和我坦誠相待。」
「那哥哥就幫幫我吧,只要哥哥幫幫我,我就相信哥哥……」
謝無言自言自語的呢喃著,又握住了溫玉的手。
他先是將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輕輕蹭了蹭。
然後又順著自己的脖頸往下……
謝無言呼吸逐漸沉重。
他的眸中染上了異樣的情愫,眼神逐漸迷離。
「哥哥好厲害啊……」
…
溫玉第二日醒來後,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了好一會。
他總覺得哪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
溫玉試探著捏了捏自己掌心的軟肉。
有點痛,像是被人打了。
溫玉陷入沉思。
能夠趁著他睡著了對他下手的只有謝無言。
難道就因為昨天晚上他沒理謝無言,也不讓謝無言抱著睡。
謝無言就趁著他睡著了打他的手心?
溫玉腦海中浮現出這個猜測,並且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合理。
不然又如何解釋他的手心會酸疼?
肯定是謝無言趁著他睡著了之後打他了。
溫玉想起剛開始將謝無言帶在身邊的時候。
那時候的謝無言處於失憶狀態什麼都不懂,也容易犯些錯。
每次在謝無言犯錯之後,他就會打謝無言的手心。
不過這兩年謝無言越來越乖,越來越聽他的話,幾乎不會有犯錯的時候,他也就沒再打過謝無言。
所以昨天晚上謝無言肯定是趁著他睡著報復他了。
那謝無言未免也太小氣了一點。
好歹他也要叫他一聲「哥哥」,他怎麼能對哥哥動手?
溫玉眯了眯眸子。
在謝無言端著飯菜推門進來的時候,他只坐在床上盯著他沉默不語。
「哥哥醒了?起來吃些東西吧。」
謝無言笑眯眯的看著他,完全一副心情頗好的模樣。
這小子趁著他睡著了打了他,自己倒是高興了!
溫玉更生氣了。
「謝無言,過來。」
溫玉聲音有點冷。
謝無言動作略微停頓,目光掃過他的手,朝著床邊走去,顧著疑惑的開口:
「哥哥怎麼了?還在因為昨天的事情生氣嗎?」
「你……」
溫玉剛想說些什麼,就瞧見謝無言乾脆利落的在自己面前跪了下來。
謝無言跪在床邊仰頭望著溫玉,又將手放在他的腿上輕輕揉捏,
「哥哥,我知道錯了。」
「昨天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頂撞哥哥,我只是太害怕被哥哥丟下了。」
「哥哥原諒我好不好?」
謝無言此刻將自己放在了一個極低的位置上,仰望著溫玉,做足了一副委屈可憐的姿態。
溫玉卻面無表情盯著謝無言的手。
剛才還捏他的小腿。
說話的功夫就已經摸到他的大腿了。
那接下來豈不是要……
——【૮ ´͈ ᗜ `͈ ა♡】——
啊,剛拿到圖就迫不及待的放出來了,才想起來還沒更新,放在昨天更新的那章了。
不過沒關係這裡再放一次~
小嘴叭叭的,嘰里咕嚕說什麼呢?都給我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