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單手撐著腦袋,隨意捻起一塊糕點咬下一口,臉頰微鼓,歪頭看著顧昭,漂亮的眸子彎了彎。
「好啊~」
反正只要能收謝無言為徒就行。
至於之後的事……
既然成了他的徒弟,想要怎麼教那自然也是他的事。
溫玉想到自己早就準備好的那條鞭子。
況且有那條鞭子,還有劇情影響。
只要他不當著顧昭的面抽打謝無言,顧昭是不會察覺到異常的。
一開始長老們還只好奇謝無言到底想做什麼,到後面卻忍不住唇角抽搐。
尤其是負責搭建秘境的那兩位長老,更是翻了一個又一個的白眼。
畢竟只是一場考核,他們不可能真的讓那些人受太重的傷或者是死在裡面。
所以往裡面投放的都是一些低級妖獸,並且投放的妖獸數量也是經過計算的。
可謝無言進去之後,不到半個時辰就將那些妖獸殺了個七七八八。
他們沒辦法,只能夠繼續往裡面投放低級妖獸。
奈何謝無言殺起那些妖獸來簡直就如同吃飯喝水般,既輕易又熟練。
兩位長老已經有些麻木。
但又不能讓後面進入秘境的弟子沒有妖獸可殺。
於是他們只能想辦法將謝無言引到一處較遠的地方去,又丟了幾隻中階妖獸給他。
「他殺起低階妖獸來如此輕易,中階妖獸也能對付……這樣的人真的需要來天劍宗拜師?」
一開始還對謝無言頗為欣賞的幾位長老,此刻紛紛皺起眉,看著謝無言的目光中也多了些許探究。
「他的修為至少已經是築基後期,可他如今看著也不過十七八的模樣。」
「其實我從剛才就覺得他的劍法有些眼熟……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若是有過師承,今日來天劍宗拜師又是為何?」
「看來得好好查查他的底細才行,可別又讓魔族臥底混進來。」
「要真的是魔族臥底,想必不會如此高調行事。」
「他到底為何要在秘境中殺那麼多妖獸?取了那些妖獸的妖丹也只是收進儲物袋……等等,他腰間的三隻儲物袋都已經裝滿了?」
「妖獸的妖丹可以用來煉丹,看他那麼熟練恐怕還是個煉丹師,若是這樣倒不如入我們……」
「咳咳。」
六長老打斷了五長老的話,壓低聲音開口:
「他已經讓阿玉定下了,你可別想。」
聽見六長老這麼說,五長老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
「若這孩子的底細乾淨,便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啊。」
負責這次搭建秘境的三長老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的開口:
「什麼好苗子?我看他待在秘境裡面不出來,分明就是來秘境裡進貨了!」
七長老笑眯眯的開口:「你也別那么小氣,這怎麼能怪那孩子呢?平時哪能找到這麼多妖獸啊。」
謝無言足足在秘境當中殺了兩個時辰才出來。
他分明是第一個走上天梯的人,卻成了最後一個通過考核的人。
而通過考核的一共也只有三十人。
那些後面跟上來的根本沒見過謝無言,對於這個最後出來的少年也不放在心上。
只有幾個和謝無言一起上天階的人知道他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他們瞧見謝無言神色微變,卻也並沒有上前搭話。
考核結束,便有兩名弟子領著他們進入大殿。
而大殿中間的留影石已經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測試資質的靈石。
溫玉高位上位,饒有興味地盯著謝無言。
這是他們分開一年後第一次正式見面。
通過考核的少年們不免緊張又好奇,忍不住抬頭觀察坐在上位的那些長老。
只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溫玉身上時,都不免被溫玉驚艷,產生一瞬間的恍惚和失神。
還是在負責測試的弟子的催促下,才走上了測試的高台,將手放在那枚巨大的足有一人高的靈石上。
靈石散發出來的光芒越強,則代表此人的資質越強。
溫玉回想著這段劇情。
沈雲霽是天靈根,謝無言作為他的分身自然也是天靈根。
所以在他測試結果出來後,便引來眾位長老的爭奪。
「溫玉」原本就因為謝無言長得和沈雲霽相似,對謝無言很是不喜。
見謝無言不僅和他一樣是天靈根,還受到長老們的爭奪。
這讓他心中更不痛快了。
他才強行將謝無言收入自己門下。
面他將謝無言帶回第九峰的當晚,便將謝無言狠狠抽打了一頓,還讓他在自己床前跪了一夜。
而劇情中的謝無言那時便對「溫玉」心生怨念。
謝無言拜入天劍宗是想尋一位好師尊認真修煉,誰曾想拜入宗門的第一日便受到如此折磨、羞辱。
謝無言雖然心善,卻也不會對羞辱自己的人以德報怨。
只是他很清楚以自己當時的身份和能力,沒辦法報復「溫玉」。
謝無言從未忘記自己拜入宗門的真正目的。
他未有一日放棄修煉,知道「溫玉」不喜歡自己,就在他面前做足了乖順的模樣。
可「溫玉」作為惡毒炮灰,又怎麼可能因為他乖順聽話就放過他呢?
於是那日復一日的鞭打、羞辱,都成了謝無言快速成長的墊腳石,也成了一根根壓在謝無言心頭的稻草。
直到「溫玉」想挖他金丹的那日,最後一根稻草壓下,成了「溫玉」的催命符。
溫玉盯著謝無言有些失神,思考著今晚要如何對待謝無言。
劇情中「溫玉」一開始用的不是特製的鞭子,所以當天晚上將謝無言抽的皮開肉綻滿身傷痕。
可其他人都比他更關心謝無言。
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自己是如何虐待謝無言,他才特意去訂了那麼一條打人不留痕鞭子。
但那條鞭子他早就已經定好了,今晚應當是無法將謝無言抽得皮開肉綻。
溫玉正想著。
謝無言作為最後一個從秘境中出來的弟子,已經站上了測試台,也將手放了上去。
剎那間金光乍現,晃了眾人的眼,讓眾人下意識眯起眸子。
溫玉心中感嘆,真不愧是男主。
別人測出來都是強或弱的白光,只有他是耀眼奪目的金光,就差把「主角」兩個字刻上去了。
「天……天靈根!」
回過神來的眾人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有多久沒有見到過天靈根了?
上一個被測出天靈根的還是沈雲霽。
就連顧昭也只是少見的極品靈根,想到如今竟然又出了一個天靈根!
方才還有人懷疑謝無言是不是魔族派來的臥底。
如今瞧見他測出來的天靈根,心中那點疑慮也徹底打消了。
即便魔族能夠偽裝自己的氣息,但哪有魔族是天靈根?
一時間眾人目光熾熱地盯著謝無言。
若不是溫玉方才已經說了要收謝無言為徒。
此刻他們早就已經朝謝無言拋出橄欖枝,只恨不得將他搶到自己手中來。
但如今即便他們心中再怎麼想要這個徒弟,卻也無一人開口與溫玉爭搶。
顧昭神色凝重地看著謝無言。
他方才去試探了一番,已經確定了謝無言並不是沈雲霽的分身。
如今卻又讓他有些遲疑了。
難不成這世上真會有這麼巧的事嗎?
相似的長相,同樣的天靈根。
這些都只是巧合嗎?
顧昭無法說服自己,面上卻神色淡定的開口:
「謝無言,你可想好了要拜誰為師。」
方才測試完的那些弟子看著謝無言的眼神又有了些變化,或是羨慕,或是嫉妒。
他們測試完都是被那些長老挑選。
而如今卻是天劍宗宗主親自問謝無言想拜誰為師。
溫玉卻漫不經心的開口:「師兄,不是說了嗎?我要他。」
顧昭默了默,溫聲提醒道:「阿玉,收徒拜師是你情我願,若他願意拜你為師,你才能收他為徒。」
作為修仙之人,修為越高,就越會相信自己的直覺。
而方才直覺告訴顧昭。
如果真的讓溫玉收這個謝無言為徒,日後必會發生些他不願接受的事。
只是他實在捨不得說出拒絕溫玉的話。
溫玉起身腳尖輕點,最後輕飄飄落到謝無言面前。
一年前的謝無言就比他高了許多,如今的謝無言更是和沈雲霽一樣高了。
兩人站在一起,溫玉還需要微微仰頭才能和他對視。
溫玉能夠感受到謝無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熾熱而複雜。
他輕聲笑著:「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謝無言晦暗的雙眸中壓抑著翻湧的瘋狂。
他看著自己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喉結滾了滾,強忍住想要伸手撫摸溫玉面龐的衝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謝無言直接在溫玉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他低垂著眸子,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眼中的情緒,只聽見他聲音低沉的開口:
「多謝師尊,弟子願意。」
顧昭張了張嘴,卻到底是沒再說什麼。
他還能說什麼呢?
拜師收徒,你情我願,這是他剛才親口說的。
一個想收徒,一個願拜師。
他自然不能阻止他們。
溫玉看著在自己面前跪下的謝無言心情頗好,抬手按在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像是逗弄小狗。
「真乖啊。」
一時間無論是剛入門的這些弟子,還是其他弟子,落在謝無言身上的目光都更嫉妒了。
他們也想被溫玉這樣摸摸。
今日通過考核的三十名弟子,其中有五名資質不錯被幾位長老挑走,而剩下的也根據資質被分配到了內門和外門。
接下來就是拜師大典,給他們象徵著弟子身份的令牌以及拜師信物,再為他們點上魂燈。
這樣一來若是他們在外出了什麼事,宗門中的人也會第一時間知道。
眼見著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溫玉等著謝無言走完拜師流程,便迫不及待要將人帶走。
「阿玉。」
顧昭見溫玉要走開口叫住了他。
溫玉回頭疑惑詢問道:「師兄還有什麼事嗎?」
顧昭目光在溫玉和謝無言身上落了一圈,緩緩開口:
「第九峰沒有別的院落,我會安排人儘快為他修一處,這幾日不如就讓他先住在主峰。」
第九峰上一共有兩處院落。
一處在山頂,是沈雲霽所居住的地方。
另外一處在半山腰,是顧昭以前居住的地方。
不過如今顧昭已經搬到了主峰,雖然每天都會去看溫玉,卻沒在那裡留過。
當初沈雲霽收溫玉為徒時,溫玉還只有三歲,自然也是一直帶在身邊養著。
即便溫玉長大了,沈雲霽也沒讓他搬出去,反倒一直讓他和自己同榻而眠。
顧昭以前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畢竟溫玉是沈雲霽養大的,對沈雲霽來說不僅是徒弟,還是孩子。
更何況兩人都是男子,睡同一張床又怎麼了?
可現在看著站在溫玉身邊的謝無言,一想到他們兩個今晚也會同床而眠。
顧昭心中便覺得不對了,但他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
他們既是師徒,又同為男子。
睡同一張床,好像並沒有什麼問題。
顧昭心中糾結著,隱隱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出。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又聽見溫玉笑著開口:
「無妨,讓他與我一同睡就行。」
「畢竟他是我收的第一個徒弟,我當然得好好待他。」
溫玉眼眸彎彎:「有他陪著我,師兄這兩日要忙的事情不少,也不必來找我了。」
沒想到顧昭還真是在乎謝無言。
不過也是。
拋開那張和沈雲霽相似的臉不談,謝無言還是個天靈根。
顧昭作為宗主又怎麼可能會不在意呢?
只可惜他這個大師兄性子還是有點軟了。
剛才想阻止他收徒,但又說不了重話。
現在想阻止他將人帶走,卻也只敢找這樣拙劣的藉口。
溫玉心中感嘆著。
絲毫不知顧昭並不是性子軟,只是顧昭在他面前,和在別人面前完全就是兩副面孔。
顧昭聽見溫玉這話愣了一下,訥訥的開口:
「你……你才剛收了徒,就不要我了?」
溫玉:「……」
溫玉看著顧昭眉眼失落的模樣,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只是收了徒,又不是找了道侶。
更何況就算他真的找了道侶,和他好像也沒什麼關係吧。
顧昭這副被他拋棄的委屈模樣是怎麼回事?
「師兄這是說的什麼話?」
溫玉無奈道:「我怎麼可能會不要你?」
「況且你是我師兄,謝無言是我徒弟,你和他比什麼?」
溫玉這話一出。
一直安靜的謝無言忽然捏住他的衣角,聲音低低的開口:
「師尊,師伯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