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忽然炸開。
他瞳孔輕顫,死死盯著謝無言,眼中浮現出一抹不可置信。
這傢伙剛才是不是伸舌頭了?!
「謝無言!」
溫玉有些惱怒,長發遮掩下的耳尖已經紅透。
謝無言卻眼神無辜的看著他:「師尊怎麼生氣了?難道是我的力氣太大了嗎?那我輕一些。」
溫玉見他茫然又無辜,心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應該是吧……
他剛才是不小心才碰到謝無言的。
而且謝無言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乖巧溫順都只是偽裝,怎麼可能會趁機舔他的腿呢?
溫玉這樣想著,心中的惱怒卻並沒有減淡。
「啪!」
他一巴掌甩在謝無言的臉上,「誰允許你質疑我的話!」
「給我把衣服脫了滾出去跪著!今天晚上不准進來!」
謝無言見他真的生了氣,也不再說什麼,只是低垂下頭,聲音恭敬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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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師尊,時辰也不早了,師尊早些休息吧,可千萬不要因為我氣壞了身子。」
溫玉忍不住嘀咕:「還真是會裝模作樣。」
謝無言只當沒有聽見他的話,起身脫了衣服,徑直走到門外跪下。
第九峰的山頂夜晚很冷,寒風席捲謝無言的全身。
謝無言閉上眼,身形挺直,運轉體內的靈力抵抗那點寒意。
溫玉一揮手,房間的門瞬間被關上。
他拿出早就購買好的道具放在床頭,又換了身衣服,悄無聲息地從窗離開,御劍往魔界去了。
溫棲隨意靠在軟榻上,單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把玩著裝了解藥的盒子,眉眼間透出幾分煩躁。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他雖然很想每個月都見到溫玉,但也擔心天劍中的那些人會發現溫玉的身份對他不利。
所以上次他給了溫玉一年的解藥。
只是他沒想到,溫玉拿了解藥後竟然真的一年都沒有主動找過他。
如今是最後一天,溫玉今天再不來拿解藥,明天可就……
溫棲越想越煩躁。
如果不是他安插在天劍宗的臥底每隔一段日子,就會將溫玉的消息傳回來,讓他知道溫玉的近況。
他都擔心溫玉是不是已經出了事。
溫棲接住拋起又掉落的盒子,緊緊握在掌心中。
就在他起身準備親自去天劍宗找溫玉的時候。
「砰!」
寢宮的門忽然被一把劍強行破開!
溫棲下意識警惕起來,然而當他看清楚那把熟悉的劍時,整個人又瞬間放鬆下來。
他原本皺著的眉舒展,唇角微微上揚,眼中也浮現出些笑意。
溫棲下意識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他朝思夜想的那道熟悉身影。
「哥哥!」
溫玉原本只想拿了藥就離開,從4399那裡得到溫棲的位置後,就直接闖了進來。
誰曾想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被溫棲抱了個滿懷。
溫玉愣了一下。
一年不見溫棲似乎又高了許多。
溫棲原本就比他要高,現在更是整整高出了他一個頭,就連身形也更壯實了。
溫玉:「……」
好氣哦。
男主比他高也就算了。
為什麼連溫棲也比他高?!
他們不是雙生子嗎?
溫棲他高一點也就算了,為什麼會比他高這麼多?!
溫玉越想越生氣,偏偏溫棲還毫無所察,完全沉浸在見到他的興奮當中。
這段時間打謝無言打習慣了,現在面對惹自己生氣的溫棲,溫玉幾乎是下意識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溫棲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疼痛,不由得愣了愣。
溫玉借著這個機會直接將他推開,沒好氣的開口:
「抱什麼抱?趕緊把解藥給我。」
溫棲直勾勾盯著他,緩慢抬手捂著自己的臉。
「哥哥……」
溫棲委屈的叫了一聲:「一年沒見,難道你就不想我嗎?」
溫玉:「?」
反派病得還真是越來越嚴重了。
他們什麼關係,難道他不清楚嗎?他為什麼要想他?
溫玉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溫棲。
明明什麼都沒說,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這種眼神深深刺痛了溫棲。
溫棲紅著眼眶開口:「可是我很想你!」
「哥哥!」
溫棲抓住溫玉的手腕,周身散發出來的強大威壓讓他一時間無法動彈,只能任由溫棲將自己強行扯到懷裡緊緊擁住!
「唔……」
溫玉悶哼一聲,眼睫顫了顫。
溫棲這傢伙到底吃了什麼?怎麼身上的肌肉這麼硬?
溫棲看著溫玉,溫熱的氣息撲灑在他耳側,聲音低低的開口: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一年了,你知道這一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為什麼不聯繫我?如果不是為了解藥,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主動來找我?」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當年是我計劃不周,才讓你……才讓你為了救我變成如今的模樣。」
「可我一直在想辦法啊!我已經想到辦法了啊!」
「三個月後就是千年一次的神隕秘境開啟的日子。」
「裡面有上古魔神的魔骨,只要得到了魔骨,讓你重新修煉,幫你養好身體……」
溫棲說著低下頭,將腦袋埋在溫玉的頸窩處,聲音悶悶的似乎還帶著一點委屈,
「我已經知道錯了,也在盡力彌補了,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可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和我好好說話呢?」
「哥哥,不要這樣對我……我也是會難過的啊……」
整個寢宮中都瀰漫著一股悲傷的氣息。
溫玉此刻卻是滿腦袋的問號。
這傢伙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溫棲對他不是一直都只有利用嗎?怎麼還委屈上了?還要為他取魔神的魔骨?
溫玉腦海中浮現出一些劇情片段。
三個月後的神隕秘境……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三個月後是天劍宗新入門的那些弟子考核。
考核也很簡單,下山一個月,殺掉十隻低級妖獸獲取它們的內丹,就算任務完成。
一個月後不管任務有沒有完成,都必須回到宗門,提前完成任務,自然也可以提前回去。
謝無言下山後又恰巧遇上了神隕秘境開啟,於是他跟著那些人一起去了秘境,在秘境中斬殺了不少妖獸。
不僅完成了考核任務,還獲得了傳承。
而那個劇情點也是謝無言和溫棲第一次見面。
神隕秘境隕落的不只有飛升失敗的修士還有魔神。
溫棲去那裡就是為了得到魔神的魔骨,而他也的確得到了。
因為謝無言和沈雲霽長了一張相像的臉,溫棲原本想將謝無言弄死在秘境中,誰曾想反倒讓他陰差陽錯得到了傳承。
溫玉回想著這段劇情,再將溫棲剛才說的那番話和劇情聯繫在一起,一時間有些無語。
溫棲明明就是自己想要魔神的魔骨,現在還在他面前裝起來了,還說是為了他。
他看起來像是什麼很好騙的人嗎?
溫玉語氣幽幽地開口:「是嗎?上古魔神的魔骨,聽起來的確很有用的樣子。」
「不過以我現在的身體情況,恐怕也沒辦法將它取回來啊。」
溫棲握住他的手,語氣認真的開口:
「我會幫你的,哥哥,到時候我也會去秘境。」
溫玉:「嘖……」
難怪對他突然變成這種態度,原來是想利用他去取魔骨。
劇情中也有提到過,那段魔骨放在魔神殿中。
要想成功取到魔骨,修為反倒是最不值一提的。
不僅得是魔尊血脈,還必須要通過魔神留下來的考核,為了通過考核溫棲可是受了不少傷。
不然以溫棲當時的實力對上還沒有結丹的謝無言,完全能讓他魂飛魄散,根本不會給他留下一絲活下來的機會。
溫玉看著溫棲的眼神變了。
如今魔尊血脈就只有他和溫棲。
溫棲的真正目的不言而喻。
只可惜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親情,溫棲現在開始和他打親情牌太晚了。
溫玉覺得自己猜到了溫棲的目的。
溫棲別說只是叫他幾聲哥哥,就算是給他一堆防身用的法器丹藥,他也不會意外了。
畢竟他要是沒通過考核,那溫棲就只能親自上場了。
溫棲見溫玉一直盯著自己,忍不住捏了捏他掌心的軟肉,聲音沙啞的開口:
「哥哥……到時候你進了秘境,他們就沒辦法再聯繫到你。」
「更何況神隕秘境本就兇險,就算你死在秘境裡面,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溫玉:「……」
真不愧是反派,他這還什麼都沒說,就已經開始威脅他了。
溫棲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哥哥那麼聰明,知道我的意思吧?」
溫玉:「……知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不就是在威脅他嗎?
到時候他要是拿不到魔骨,他就算是在秘境裡弄死他,也不會有人懷疑。
威脅就威脅,還要做出這副兄友弟恭的模樣,也不知道溫棲到底是什麼毛病。
溫玉心中腹誹,又朝溫棲伸出手:
「給我三個月的解藥,這三個月我要修煉就不來了。」
溫玉的藉口毫無說服力,畢竟他來魔界拿了解藥再回去也只需要半日。
可溫棲還是將解藥交給了他,笑眯眯的開口:
「三個月後,我親自來接你。」
溫棲不想讓溫玉繼續留在天劍宗了。
可如今的天劍宗宗主顧昭是溫玉的師兄,對溫玉也很是照顧,甚至還允許他一個築基期收徒。
而顧昭最厭惡的就是魔族。
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魔族死在他的手下,他還時不時來魔界挑釁一番。
若不是為了修煉魔功,他定然不會輕易放過顧昭!
如果讓溫玉忽然失蹤,顧昭必然會想方設法尋找溫玉。
要是叫顧昭發現了溫玉的真實身份,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溫玉。
可等他拿到了魔骨,一分為二與溫玉共享之後,他便要繼續閉關修煉。
無法時時刻刻留在溫玉身邊,他不能讓任何人有傷害溫玉的機會。
要想將溫玉接回來,最好的辦法就是假死脫身。
只有「溫玉」死了,而且還是死在這樣兇險的秘境當中才算合理。
到時他就能順理成章將溫玉接回魔界。
溫棲原本還有些緊張,擔心溫玉會像以前那樣拒絕他不願意回來。
可沒想到溫玉這次竟然那麼容易就同意了。
溫棲心中雖然覺得有些奇怪。
但三個月後就能和溫玉長相廝守的喜悅,又將那點奇怪壓了下去。
溫玉不知道溫棲在想些什麼。
他打開盒子看了一眼,當著溫棲的面吃下一顆解藥,又將盒子放進儲物袋。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溫棲卻再次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
溫玉皺眉:「還有什麼事嗎?」
溫棲緩緩開口:「我聽說你前幾天收了個徒弟叫謝無言,長得和沈雲霽還有幾分相似。」
溫棲已經看過了那個謝無言的畫像。
何止是和沈雲霽有些相似,簡直是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眼神不對,他都懷疑那就是沈雲霽。
溫玉語氣平靜:「這和你沒關係吧。」
溫棲挑眉:「怎麼和我沒關係?我可是你的弟弟啊,你收了徒弟,難道我還不能過問嗎?」
「哥哥應該沒忘記自己當初為什麼會去天劍宗吧?」
「你收一個和他長得一樣的徒弟也就算了,為何每日還要與他那般親密?」
溫玉終於回頭看向溫棲,對上那雙幽深晦暗的眸子,他神色有些冷淡:
「這又是誰告訴你的?你安插在天劍宗的臥底?」
溫棲滿腔妒意,卻仍然笑著開口:「誰告訴我的重要嗎?」
「哥哥每日與他同進同出,不管去哪都讓他抱著你,還要讓他親自餵你吃飯!」
「這種事情早就在靈網上傳遍了,有人說他是你找的沈雲霽的替身,也有人說你和他……心意相通?」
溫棲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看見的那些東西,幾乎是咬著牙將「心意相通」幾個字說出來。
「哥哥……這件事你難道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嗎?」
溫玉:「……」
這傢伙又在抽什麼風?
先不說他將謝無言留在身邊是為了日日折磨。
就算他真的和謝無言有些什麼,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溫玉不想和溫棲進行無意義的爭吵,語氣平靜的解釋道:
「我的確是把他當成了沈雲霽替身。」
「沈雲霽現在重傷閉關,我即便怨他恨他也無法對他做什麼,就只能留一個他的替身在身邊折磨。」
「怎麼?難道你也和天劍宗的那些人一樣,覺得我太過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