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地下車庫。
車庫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迴蕩在安靜的空間裡。
兩人來到宋今昭今天開的那勞斯萊斯前。
有了嘉措,宋今昭就不用開車了,她很自覺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畢竟以前,宋今昭坐的就是副駕。
現在也不例外。
嘉措坐上了主駕駛位。
宋今昭一上車就側過身子,毫無顧忌地盯著嘉措看。
嘉措今天穿的是一身修身襯衫,此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微凸的手腕和骨節分明的手指,那雙手此刻正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曲起。
西裝外套在他上車時就被擱在后座,襯衫的領口解開了最上面兩顆扣子,露出鎖骨硬朗的線條。
冷淡矜貴的眉眼配上這一身襯衫的剪裁,禁慾又勾人,而且不用隔著屏幕,他就在自己身邊,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看。
嘉措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側臉上的灼熱視線,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宋今昭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欣賞一幅合意的畫,目光坦蕩而專注,毫不遮掩。
「看什麼?」嘉措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喉結不由自主地滾了一下,那個細微的動作出賣了他面上強撐的淡定。
宋今昭沒急著回答,視線從他的眉眼慢悠悠地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他微敞的領口和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胸膛輪廓,最後才慢悠悠地收回來,重新落回他的眼睛。
她落落大方地彎了彎眼睛,理直氣壯得不像話:「看你啊。你在誘惑我。」
嘉措:「......」
「所以......我想親你。」
說完,往前傾了傾身子,右手撐在中央扶手上,離嘉措近了些。
宋今昭身上那股清甜氣息隨著她的動作撲面而來,她的睫毛濃密,在昏暗的車庫裡投下兩小片淺淺的陰影,眼睛亮得像含著碎星,瞳仁里映著他的影子。
「嘉措...可以親嗎?」
「可以嗎?」
「怎麼不說話?」
......
「那......你想親我嗎?」宋今昭的語調裡帶著鉤子。
空氣一瞬間忽然變得很輕很熱,在兩人之間這片小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越來越快的心跳。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目光從她翕動的睫毛,到她鼻尖上微微翹起的那一點弧度,最後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
她今天塗的口紅顏色很淡,是那種介於蜜桃和玫瑰之間的柔和色調,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濕潤的微光。
「可以。」
「想。」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他抬手,慢悠悠地撥開她額前垂落的碎發,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眉尾。
「想親多久都行,不過,要收利息。」
宋今昭的笑意更深了,不退反進,幾乎貼著他溫熱的呼吸,大大方方地眨了眨眼:「利息多少,你說了算。」
——
車內空間狹小,曖昧像霧氣般瀰漫開來,充盈在每一寸空氣里。
嘉措側過身,右手從方向盤上抬起,一隻手撐在她耳後的座椅靠背上,幾乎是將她半圈在了副駕駛座和自己的胸膛之間。
另一隻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指尖微涼,觸到她溫熱的下頜皮膚時,兩人同時輕輕一顫。
她抬起了眼,直直地迎上他低垂的目光。
車內光線昏暗,只有儀錶盤泛著幽藍的光,映得她眼波如水,兩汪澄澈的深潭裡倒映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孔。
兩個人呼吸交織成同一片溫熱,分不清哪一口氣是她的、哪一口氣是他的,宋今昭配合著他,微微抬起了下巴。
「阿昭,閉上眼睛。」嘉措低聲說,嗓音啞得像含著砂,每一個字都裹著沙啞的顆粒感,擦過她的耳膜。
宋今昭偏不。
彎起嘴角,在他即將吻上的前一秒,睜大了眼睛,眼珠子亮晶晶地看著他,嘴唇翕動著輕聲說道:「你親你的,我看我的。」
「你好看。」
嘉措隨即低笑出聲,他不再給她繼續撩撥的機會,低頭,吻住了那張不饒人的嘴。
起初只是唇瓣相貼,輕柔得像試探。
他的嘴唇微微有些乾燥,觸感溫暖而柔軟,貼著她的唇瓣停了一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宋今昭微微啟唇,無聲的允許,他便順勢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令人沉溺的占有欲。
嘉措是在確認,確認這一個多星期的分離終於結束了。
車內安靜得只剩下纏綿的水聲和逐漸紊亂的呼吸,空調出風口送出徐徐的涼風,卻吹不散車廂里越來越濃稠的曖昧。
不知過了多久,嘉措終於微微退開,額頭還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碰著鼻尖,兩人的唇瓣還若有似無地觸碰著,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能重新擦過彼此。
她睜開眼,看見他眸色深暗,瞳孔里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渴望。
那雙眼不復平日裡的清冷淡然,像是高原上沉寂了千年的雪山,忽然被一股從地殼深處湧上來的岩漿融化了冰封的表面。
他垂著眼看她,拇指撫過她被吻得微腫的下唇,指腹摩挲過那片因為充血而更加嫣紅的柔軟,觸感潮濕而溫熱。
「這次……還要看嗎?」他聲音低啞,裹著粗糲的克制。
宋今昭喘著氣,胸腔起伏著,眼尾泛著薄紅,是被情動染上的緋色。
「不看了,但還要繼續。」
嘉措再次壓了下來。
宋今昭覺得太瘋狂了。
僅僅只是親吻,沒有其他的動作,沒有更多的觸碰,就只是唇舌的交纏,兩個人就已經是意亂情迷了。
宋今昭覺得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騰不息,每一寸被他的呼吸拂過的皮膚都在不受控制地發燙。
分開,喘兩口氣,目光再次對上的瞬間又不受控制地重新貼在一起。
到後來兩人都分不清是誰先主動的,也許是同時,也許是他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重新覆了上來,也許是她的手指先一步勾住了他的後頸把他往下拉。
再一次因為呼吸不順暢而鬆開時,宋今昭的嘴唇已經微微發腫,口紅早就花了,嘉措的唇上也沾染了淡淡的蜜桃色。
她靠回副駕駛座上喘氣,卻還是不甘心地又往前湊,像一隻不滿足的小貓,主人把食盆收走了還要伸爪子去夠:「還要。」
嘉措伸出手,手掌抵在她肩頭,將她重新按回了副駕駛座上。
他垂下眼,喉結上上下下地滾了好幾輪,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地跳著。
他的呼吸比她好不到哪去,襯衫褶皺。「阿昭,」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先吃飯。」
宋今昭嘟著嘴,嘴唇翹成一個委屈的弧度,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酡紅,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不吃飯。」
嘉措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眼時,他堅定地將安全帶從她肩頭拉過來,「咔噠」一聲扣進了卡扣里。
那聲響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脆,像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到此為止,不能再繼續了。
嘉措指節微微泛白,聲音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沉著:「先吃飯。」
宋今昭看著他強忍的樣子,覺得又好笑又心動,又心疼又得意。
她靠在座椅里,用手指一下一下地卷著安全帶邊角的織帶,忽然冒出了一句:「吃快點。」
嘉措發動引擎,轉頭看了她一眼,嘴唇還是腫的,眼尾還是紅的,他艱難地移開視線。
「好。」
車燈亮起,車緩緩駛出車位。
宋今昭打開副駕駛上方的化妝鏡,鏡子裡映出一張讓她忍不住笑出聲的臉,口紅全部花掉了,唇線模糊成一團曖昧的蜜桃色,有些地方甚至暈到了嘴角外。
她抽出一張濕巾,一邊擦一邊忍不住調侃,眼睛從鏡子裡斜斜地瞟向正在開車的嘉措:「口紅好吃嗎?」
嘉措目視前方,手握方向盤,沒有回話。
但宋今昭清楚地看見,他的耳尖,從耳廓到耳垂,漫上了一層薄薄的、藏不住的紅色。
她滿意地收回目光,對著鏡子重新塗口紅,嘴角一直翹著,怎麼都抿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