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環境如往常般安靜。
「很奇怪,陳右時,你的身體我已經越來越看不懂了,它讓我感到疑惑。」
葛醫生抬著眼鏡仔細地看電腦上傳來的畫面,他時不時的盯著電腦,又時不時的看一下手中的報告。
「你之前長期食用藥物的原因,你的身體各器官其實都是有衰竭現象的,不止你的肝肺,但現在很明顯的,你的肝、胃還有脾臟,甚至你的大腦都有了好轉的跡象,不過,除了這些器官,你的其他器官還是處於衰竭的狀態。」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按理說,這些器官的好轉肯定離不開心臟供血的幫助,但你的心臟卻沒有隨著這些器官的好轉而好轉,不過也是比之前更有活力了一些。」
「你最近是做什麼了?還是吃什麼了?怎麼突然身體變成這個樣子了?簡直就是奇蹟,一個醫學史上的奇蹟。」
葛醫生仿佛不可置信,他把報告放下,對著陳右時看了又看,然後搖頭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你的氣血比之前好多了,我也是比之前要放心了,至少你沒有真的走,我擔心的那一條路。」
陳右時用手撐著臉,他也看著自己剛拿過來的那份報告,然後輕鬆的笑了聲,「這真是今年聽到過最好的消息了。」
「是啊,按照這個速度,就算不能痊癒,至少你也可以多活幾年。」
陳右時坐直身子,不走心的點了點頭,他聽剛才葛醫生的判斷,肝臟、肺、胃、脾臟、大腦、這些好轉的器官全部都是叩塵客吃掉了詭異後長出來的器官。
至於心臟,心臟代表著趙驍遠,他只啃了幾口沒有吃,所以心臟僅僅只是比之前好了一點,但沒有徹底好轉。
陳右時好像懂了,並不是他自身是醫學奇蹟,他身體器官的恢復全部與叩塵客脫不了關係,如果他想更快的恢復自身的健康,那他就要讓叩塵客去吞噬更多的詭異。
他坐在原地想了想。
咚、咚、咚
這時,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木門被緩緩打開。
站在門外的是一位扎著單麻花辮的女孩,穿著一身可以去面試公務員審核的正裝,身高大概在170左右,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帶著笑意,長相白淨甜軟。
但令人在意的是她的眼睛,一雙紅色的眼睛,應該是帶了美瞳吧,那雙眼睛又圓又亮,像夜晚的紅月。
葛醫生說:「啊,江小姐,還沒到你預約的時間呢,怎麼來這麼早?」
江小姐的目光一直看著陳右時,她眉目帶笑,「我下午有很忙的事情要做,所以想著來早一點,沒想到上一位客人還沒有離開。很抱歉,打擾了,我叫江白,可以認識一下嗎?」
陳右時覺得有些不舒服,他心裡忽然冒出一股惡意,這股惡意來的不明不白,把他嚇了一跳,他眉頭微皺,從座椅上站起來,非常沒有禮貌的,沒有搭理這位江白小姐,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把葛醫生看得有些尷尬,趕緊招呼江白過來坐,「哎呀,這孩子就這怪脾氣,他對所有人都這樣,多擔待擔待……」
陳右時能聽見身後葛醫生替他道歉的聲音,差點腳步一頓心裡漫上些尷尬,但這股尷尬卻摻雜著不知名的煩躁,他嘖了一聲,走得更快了。
這次會診結束很早,可能是因為身體並無大礙的原因,葛醫生甚至把之前的藥物減少了一些。
趙驍遠等在醫院大廳,看陳右時過來,他上前去問他情況,可陳右時皺著眉,一言不發,這讓趙驍遠以為是他病情加重了,又擔憂又著急的在旁邊問了半天。
等他們上車,陳右時才緩慢的說:「我遇到了一個女人,叫江白,我覺得她不簡單。」
「你都覺得不簡單了,那她肯定是有嫌疑的,我們現在就去查一下她,怎麼樣?」
趙驍遠正要踩油門。
陳右時突然將他攔住,「你回警局,我們分開調查。」說著,他打開車門,從車上下去,面無表情地向某個方向走去。
「等等,陳右時,你要去哪?」趙驍遠從車上探出頭,趕緊發問。
陳右時轉過來看他,「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你記得回去申請抓捕線上鬼的行動,江白這件事情你不要深入的去調查,注意安全。」
趙驍遠真是頭次看見陳右時這種神色,他心裡升騰起一股危機感,半是疑惑半是警惕的目送陳右時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
江白到底是誰?
……
「她是一位暢銷書作者,活躍於文學領域,擅長描寫懸疑類型的偵探冒險的故事,父母早逝,與奶奶相依為命。」
胡板挑說的小心翼翼。
這是第一次吾主直接命令他們做事情,七點和大菜子去完成安娜北合作的任務了,現在組織總部有資格接受領袖任務的只有他一個人。
不過,這個任務的難度並不高,調查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甚至不是有鬼人,為什麼要調查她呢?
陳右時坐於高台,右手撐著額頭,閉上雙眼,當他睜眼,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蛇類在看向獵物。
胡板挑感受到可怕的壓力,他趕緊低下頭去,能察覺吾主的脾氣在怒意的邊緣。
可是語氣依然輕描淡寫。
「是嗎?」
「請吾主恕罪,是屬下沒有調查清楚,屬下立刻再次重新深入調查……」
胡板挑額頭上冒出冷汗,他還沒有說完,忽然聽見一陣鈴聲響起的聲音。
領袖接起電話,並沒有開免提,但是作為有鬼人的聽力都比較靈敏,所以胡板挑很清楚的聽見電話里傳來警察的聲音。
「你好,陳右時先生,這裡是s市警察局,很遺憾的通知你,你的主治醫生葛令於今天下午5點被人發現在辦公室里死亡,我們上門沒有找到你,請你立刻來一趟警察局做一下筆錄,謝謝。」
空氣沉默了好一陣。
胡板挑下意識想抬頭看一眼。
啪的一聲。
手機被領袖隨手扔在他腳邊,碎了個徹底。
胡板挑腳一軟就跪下了。
他主看起來依然平靜,只有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下壓的眼尾,能表明那種今晚就殺了所有人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