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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審訊室茶話會

2026-08-22 19:54:33 作者: 早起不是枸杞

  當陳右時出現坐在審訊室里的時候,空氣非常安靜。

  他單純的坐在那裡,低頭垂眉,看似低眉順眼,一副無害的姿態,在白熾燈下,膚色顯露出病態的蒼白,裸露在外的脖頸白淨細膩,像是一隻野獸為了宣示友好而袒露柔軟的腹部。

  趙驍遠不在,附屬於調查局的警局調查員只有許溪在。

  她把一杯熱咖啡放到陳右時面前,「你好,我叫許溪,對於這件事情,我們聊聊?」

  「你好,你想聊些什麼?」

  許溪坐在他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她穿著一身便服,扎著低丸子頭,眼尾帶上了些皺紋,卻不減她的知性美。

  她把一份資料推給陳右時。

  「葛醫生是在下午5點的時候死在辦公室里,他從業十八年,口碑很好,甚至會專門免費幫扶重症、貧困的患者,是業內公認的好醫生,向葛醫生這樣的人應該很少有仇家吧?」

  許溪翻過一頁資料。

  「監控很完整,17:00後無人出入,門內反鎖、窗戶密閉、無撬動痕跡,沒有打鬥,沒有掙扎。葛醫生死的很平靜。還過死因不明,身體器官全部健康,身上沒有傷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警方應該會判定這是一起突發猝死的案件。」

  「不過,自從詭異出現以來,我現在是不太相信暴斃和猝死的說法了,所以我想請問你對葛醫生的死亡有什麼看法呢?是否可以從詭異這方面入手?」

  陳右時面部扯著似笑非笑的笑容,「許女士,我還沒有去看過屍體,也沒有去看過現場,僅憑你的口述,我怕是難以判斷這到底是不是一起詭異事件?」

  許溪微微笑著,「我並不是對您抱有惡意,陳先生,只是您是一位有鬼人,和您牽扯的事情,我不免要多想和懷疑。我能多問幾句嗎?您和葛醫生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陳右時平靜的說:「我以為你們之前調查我的時候,已經把我的生平過往查的清清楚楚了。」

  「我始終認為冰冷的履歷無法描述人心中真實的想法。」許溪用手指點了點額頭,將垂落的髮絲梳到耳後,「請原諒我的冒昧,我很好奇,像您這樣的存在會有在意的人嗎?」

  陳右時笑了笑,這一刻他的氣質像是變了個人,宛若顧岐玉和明枕川學者以及善談的一部分又組成了一個新的人格,而這個人格擅長侃侃而談且言辭幽默。

  他往後靠,骨節分明的手指放於桌上輕輕敲著桌子。

  「我十歲那年,我的父親用斧頭砍死了我的母親,後又跳河自殺,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我受到了很大的衝擊,而這個衝擊刺激到我體內的精神病遺傳的基因,所以讓我也變成了一個瘋子。」

  「我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住院的,一直在醫院和福利院還有我親戚家裡三個地方來回周旋,直到15歲那年開始接受葛醫生的治療,他真的是個很好的醫生。」

  「說真的,他幾乎要替代父親這個職位了,很多時候都是他在幫我,有一次他甚至幫我參加了學校的家長會,我很感謝他。」

  陳右時一直靜靜的看著許溪,「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許溪又喝了一口咖啡,低頭想著事情,然後她抬頭輕聲提道:「陳先生,您也知道我們看過您的履歷了,所以我想問,您的父親不是上吊自殺的嗎?」

  陳右時一頓,手指微微蜷縮,「是嗎?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許溪點頭,「我看你資料上顯示您是20歲的時候進入的演藝圈,在這些地方工作四年了,扮演了不少角色呢,有令你印象深刻的嗎?」

  「很多,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許溪給出的回答挑不出毛病,她講道:「你可以把我當一個冒昧的記者,總會好奇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陳右時紳士的說:「我還是更樂意將許小姐當做一位朋友,而我們現在正在聚一場在審訊室里的下午茶,許小姐不介意的話,能讓我也問些問題嗎?」

  「非常榮幸,請隨意。」

  「你為什麼要加入調查局?」

  許溪沉默了一會,「這個,我第一次接觸到詭異的時候,是詭異殺了我的小孩,八歲,讀小學的年紀,很調皮搗蛋。」

  陳右時:「很抱歉,請節哀。」

  許溪低垂下眉,流露出一股憐憫的感慨,「其實這件事情我已經講給很多人聽了,我高中的時候學過一篇課文,叫做祥林嫂,那個時候只覺心疼,現在才是感同身受,我單知道會有人販子的出現,但我不知道會有詭異。」


  她很無奈的笑了下,「我一直在復盤那天的事情,我孩子小小的身體為什麼會在突然間變成一堆黑炭?是哪個鬼?我當時猜測是焚燒爐里跑出來的,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到底是哪個?」

  陳右時問了個問題:「你恨詭異嗎?」

  出乎陳右時意料的是,許溪的答案居然是不知道。

  她是位很理性的人。

  「我不知道,陳先生,對於一件對人類整體來說都尚未了解且神秘莫測的東西,個體是很難產生恨這個情緒的。」

  「我聽過一個理論,很多東西如果不是它確定存在,那在理論上本來可以很容易證明它不存在的。詭異就是這麼個東西,它是一個自然現象,如同恆星和黑洞,就像太空人被黑洞吞噬,那他的家人會去恨那個黑洞嗎?」

  許溪又喝了口咖啡,她鍾愛咖啡的味道,也鍾愛那點咖啡因提供的醒神作用。

  「我想,恨對詭異而言是沒有意義的。」

  陳右時微微帶笑,「但對失去孩子的母親而言是有意義的,感謝你的分享。」

  「我的分享是有交換條件的,」許溪再次打探,「您對趙驍遠是真心的嗎?我知道這個問題可能有些太過幼稚,畢竟成年人之間也沒人太過信奉真心,但我和WRO的成員之前接觸過,說您對他很是偏愛,所以我想問個清楚。」

  提到趙驍遠的問題,陳右時居然根本沒有回答許溪,他喝了口咖啡,將杯子放下,神色平淡的站起來說:「多謝款待,但我想我們該做些正事了,葛醫生是被謀殺的。」

  陳右時說完便從審訊室里出去。

  許溪看著他離開,微微皺眉,能聽出陳右時是在轉移話題,故意不回答與趙驍遠相關的問題。

  這讓她有些擔憂,畢竟陳右時剛才和她談的那些話,實在太多漏洞了。

  比如陳右時的父親是上吊自殺,而非跳河自殺。

  比如他的父親殺死他母親的時候使用的是砍刀,而非斧頭。

  這些都能用他記性不好,記錯了來解釋。

  但是陳右時從來沒有上過學,葛醫生又是怎麼幫他參加的家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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