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醫生是在下午5點發現死在醫院辦公室里。
陳右時是在下午兩點半的時候離開的醫院,那個時候葛醫生還活著,並且正在接診一名女患者。
所以葛醫生被謀殺的時間是在下午兩點半到下午5點這個階段。
而這個階段,葛醫生接觸的患者總共有四個人。
1號患者,江白,25歲,抑鬱症患者,就診時間,14:30–15:40。
她安靜的坐在審訊室里,眉目間帶著不解和疑惑。
「我和葛醫生聊完病情後就去拿藥,離開了醫院,之後便沒有回來了,路上也沒有遇到什麼可疑的人。我是新來的患者,和葛醫生之間並不熟悉。」
陳右時和許溪坐在她對面。
因為葛醫生和陳右時關係匪淺,再加上陳右時的身份特殊敏感,所以葛醫生的案件便交給了調查局來負責,而現在調查人員中只有許溪在,她幾乎是毫不猶豫主動邀請陳右時參與此次案件的調查。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兩個都坐在審訊室里的原因。
許溪沒有說話,陳右時面無表情的問道:「江小姐,可以給我們聊聊你的病情嗎?據我所知,你是一名作家。」
「我的病情並不嚴重,只是因為生活壓力太大了,心情煩躁,是輕度的,自己熬一熬,總能熬過去的。」
江白說話時帶著一股書卷氣,她眉目沉靜,看不出任何破綻。
「陳先生,關於葛醫生的死,我深表遺憾,請您節哀,或許在葛醫生的葬禮上,我們兩個可以再談一談關於他的事情。」
江白有不在場證明,完全可以排除是她作案的可能。
陳右時盯著她看,扯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當然,他是一個好人。」
2號患者叫周洛,18歲,重度偏執焦慮,怯懦、自卑、極度依賴葛醫生。
他坐在對面時幾乎說不出話,眼淚啪嗒啪嗒的往桌上滴。
陳右時坐在座位上沒動,許溪細心的安撫著,端來一杯熱水,讓他先喝一口,平靜下心情。
周洛說話顛三倒四,沒有邏輯,他時不時的看一眼坐旁邊的陳右時,然後又開始哭。
陳右時抱著胸棲身於黑暗中,看起來根本沒有想理他的意思,但是許溪哄不住,無奈的看向陳右時。
陳右時咳嗽一聲,「周洛,這裡沒你的事,你先走吧,我知道你,查出來了什麼我會通知你。」
周洛點了點頭,魂不守舍的起身離開。
許溪問他:「你們兩個很熟悉?」
陳右時搖頭,「不熟,只不過在同一個醫生手裡當了幾年的病友。」
周洛的口供中,他今日狀態好轉明顯,臨走前主動幫醫生整理過凌亂的病歷,監控全程可證,離開後就沒有回來。
三號患者叫趙越,29歲,重度PTSD、情感淡漠,就診時間是16:00—16:20,待的時間很短。
坐在對面時,可以明顯看出他臉色很差,眼中全是焦躁不安又帶著些嘲諷。
資料上,他是事業高壓導致多疑,對外人極端戒備,很反感別人問他隱私。
所以全程都是許溪在溫柔的引導,問出他今天和葛醫生發生了爭執,一氣之下直接離開,所以沒有待滿預約的時間。
而這個爭執,是他反覆詢問葛醫生他到底會不會好?反覆詢問那些藥效到底有沒有用?
能看出他具備一定的攻擊性,離開時驚疑不定的看了好幾眼陳右時,臉色古怪。
許溪以為陳右時至少會把他叫住,問個清楚,但陳右時還是沒有動,全程沒有說話。
第四位患者叫蘇珊,34歲,解離性障礙(間歇性意識斷層)。就診時間16:30——16:50。
就診時間離葛醫生發現死亡時間非常近,嫌疑也是最大的一個。
她沒有江白的沉靜,也沒有像周洛一樣哭泣,更沒有像趙越那樣急躁不安。
目光放空,看起來溫柔懦弱,聽家屬說她患病後時常斷片、失憶,生活不能自理,全靠葛醫生長期疏導干預。
問話時乖乖巧巧,問什麼說什麼,也沒有突然情緒崩潰。
蘇珊可能還是有些痛苦,「我不知道,我離開之前醫生還好好的,和我打招呼,讓我好好吃藥,說我一定會有痊癒的可能,對不起,我不知道。」
許溪安撫道:「沒關係,我們一定會找出兇手的。」
所有的嫌疑人都問話完畢。
許溪看向陳右時,她笑了笑,「說真的,我感覺他們都不是兇手。我的直覺還是很靈的,兇手不在他們之中。」
陳右時終於開口,「或許吧。」
許溪:「你對江白好像有點偏見,我看你只詢問了江白,對其他人一概不問。為什麼呢?她有什麼嫌疑嗎?」
「沒有。」
陳右時冷淡的回答,他站起來說:「帶我去看一下葛醫生的屍體。」
葛醫生的屍體被擺放在停屍間裡,裡面冰冷乾燥,白熾燈亮堂堂的,那具屍體停放在停屍床上,已經開始長屍斑,並且散發屍臭。
陳右時在葛醫生屍體前站了許久,他回頭對許溪說道:「是人為的謀殺,和詭異沒關係,他的屍體上沒有任何詭異的氣息存在。」
「謀殺?」
許溪緊緊的皺上眉頭,說實在的如果是謀殺的話,那這件事情應該定性為普通兇殺案,和調查局沒有關係,應該將案件轉移給刑警。
「如果是謀殺的話……」
「這件事情我來解決,你們不用插手了。」
「可是…」許溪擔憂的皺上眉頭還沒有說完,便看見陳右時冰冷的眸子。
陳右時微微一笑,「和我相關的事情也沒有辦法簡單地劃定為刑事案件吧,況且,你一開始不就是在懷疑這件事情是我們有鬼人之間博弈的結果嗎?」
「我很生氣,不過請放心,我也很冷靜。不會去做出格的事情。」
陳右時說完再看了一眼葛醫生的屍體,他轉身出門,走得不快不急,但許溪連忙跟上,卻怎麼也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轉眼間看見他在眼前離開,不知所蹤。
許溪在原地沉默兩秒。
心臟怦怦跳的厲害,隨後,她轉身撥通電話。
「喂,趙驍遠,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