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葛醫生的辦公室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陳右時進去時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現場並沒有被破壞,連紙筆都擺放在葛醫生習慣的地方。
陳右時上前翻看了一下桌子上被翻開的文件,最後一頁有撕扯的痕跡。
他輕微垂眉,忽然聽到一聲嗤笑,從對面傳來。
是林哲坐在葛醫生的旋轉椅上,翹著一雙大長腿,懶懶散散的一隻腳支著地左右悠閒的轉,他咧嘴笑著:「走吧,我們去殺了她,你知道這件事情是誰做的。」
陳右時沒有開口。
林哲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看,「你不是說了這件事情不要讓警察插手嗎?怎麼?你剛才說的是氣話?你要放過她嗎?」
「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說話了?」陳右時語氣平淡的說。
林哲聳肩,一模一樣的臉上流露出一股可笑的憐憫,「那你要殺了我?就像你之前對他們那樣?」
「……」
陳右時忽然聽見窗外下起磅礴大雨,雨水聲猛砸著窗戶,像是在彈奏一出邪惡的樂章。
林哲站起來在耳邊低語,「我們是在實行正義,殺人者應該付出代價。」
……
雨勢滂沱,細密雨絲織成偌大的白網,罩住林立的居民樓。
雨水沿著錯落的陽台、防盜網蜿蜒滑落。窗玻璃上水流縱橫,將窗外的世界揉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蘇珊疑惑的站起身,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西裝,手中拎著一把滴水的黑傘,站在昏暗的走道上,面容的俊美削減了高大男子帶給人的恐懼感,讓像油畫中走出來的人,使蘇珊更加好奇和疑惑。
愣了好一會兒,她反應過來。
「等等,你是警察局的那個警察?我記得你!發生什麼事情了?有殺害葛醫生的兇手的消息了嗎?」
陳右時點頭。
蘇姍趕緊請人進來坐下,一邊手忙腳亂的收拾茶几上雜亂的物品,一邊不好意思的說:「我因為病情的原因搬出來住了,我家人們照顧我這麼久,他們也不想照顧我了,所以我自己一個人生活就沒有怎麼在意這些。」
蘇珊只有1米59,因為長期吃藥和患病的原因,她面色憔悴蒼白,笑起來柔弱又空洞。
「請問我能幫些什麼嗎?還是說有什麼細節需要我再說一下。」
陳右時對她笑了笑,「你很喜歡葛醫生吧?」
蘇珊坐在對面,聽聞這個問題,愣了一下,「他是一個好醫生,這是不可否認的,我很敬仰他。」
「蘇珊,我不想和你聊。」
「什麼?」
坐在對面的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讓她出來吧。」
蘇珊沒反應過來,她懵懂的左右看著,似乎想確認陳右時在說誰,隨後,她眼前一黑,身體出現巨大的排斥反應,一陣陣抽搐。
大概十分鐘後,這具身體停下抽搐,坐在對面的「蘇珊」神色幾經變幻,大口喘了口氣,「你是誰啊?」
「你可以將我當做一名偵探,蘇珊女士,你涉嫌殺害葛令醫生,請問你是去自首,還是我把你帶過去?」
「偵探?什麼鬼東西?」「蘇珊」的眼眸冷的誇張,她冰冷的說:「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殺害的葛令醫生?」
陳右時一直在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聞言露出一個紳士但莫名嚇人的笑容。
「蘇女士,你是醫生最後一個接診的病患,最接近醫生死亡的時間。」
「蘇珊」剛要反駁,又被眼神壓了下去。
陳右時不急不慢的說:「葛醫生從上午8點,一直工作到下午5點左右,他昨晚還熬了夜,所以一直處於疲憊的狀態,需要靠薄荷油來醒神。當輪到你的時候,正是他一天中最疲憊,並且渴望放鬆的時候。」
「那段時間他一定會不停地使用薄荷油來醒神,而你只需要用最簡單的方法就可以殺了他,香水、長時間凝視和催眠。」
「過濃的香水和薄荷味會加重感官混亂,增加房間的沉悶,長時間的凝視和催眠則會引導人的心率,使人的心率放慢或者加快,葛醫生本來就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
「被慢呼吸強制同步會導致過度通氣引發低碳酸血症,腦血管收縮、腦供血下降 ,心率驟降到30次/分以下,這會導致心臟驟停,直接猝死。」
對面的「蘇珊」額頭上冒出些冷汗,不過她只是忽然笑了笑,「這就是你的分析,以為在寫懸疑小說嗎?這也太不可靠了吧,沒有直接的證據,警察是不會相信的。況且我根本沒有殺葛醫生的動機。」
「蘇珊沒有,但不代表你沒有。」陳右時冷冷的說:「當蘇珊痊癒的那天,就是你消失的那天,你會讓葛醫生治好這個病嗎?」
「……」
「蘇珊」無話可說,但是她死咬著,「你沒有證據!」
陳右時忽然站起來,「我想我也不需要什麼證據,蘇女士,我動作會輕一點,不會讓你感到痛苦。」
「你要幹什麼!」
「蘇珊」看著陳右時慢條斯理的從兜中掏出一把手術刀,她目光驚恐的從沙發上滾了下來,恐懼的往後挪。
「等等!你要殺了我?救命!有沒有人,這裡有殺人犯!救命!」
「蘇珊」的尖叫聲很大,這棟老房子也根本不隔音,但就是沒有人聽見,外面沒有任何動靜,像是有某種領域將這個房間籠罩。
「蘇珊」害怕了,她懇求道:「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但是和蘇珊沒有關係,她是精神病患者,她是個病人,就算你不放過我,請你放過她吧!」
陳右時一言不發,低頭看著那把手術刀。
她看著眼前的陳右時被嚇了一跳,「你要幹什麼!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陳右時一步步靠近,舉起那把手術刀,刀鋒泛著冰冷的寒芒。
「不要!不要殺我!」
在蘇珊的瞳孔中,那把手術刀越來越近, 她害怕的猛地閉上眼睛。
啪!
陳右時的手腕被抓住了,那把手術刀離人只剩兩㎝的距離。
「陳右時。」
「趙驍遠,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