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腳一軟,癱坐在地,大氣不敢喘一聲。
趙驍遠抓著陳右時的手腕,但並沒有用力,那雙俊朗的眉眼全是擔憂,將人往自己的方向拉,「陳右時,我查到江白的事情了,先別殺她,她可能是被慫恿的。」
陳右時一開始沒反應,聽到江白這兩個字,他點頭,收起手術刀,和趙驍遠一起走出了房子。
趙驍遠是一個人來的,越野車停在樓下,暴雨下的很大,陳右時發現他沒有打傘,可能是急匆匆的衝進樓中,髮絲和衣服都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略顯狼狽。
陳右時舉起黑傘,將兩人籠罩其中,他伸手去接那如瀑的雨水,衣袖也被打濕,像沒事人似的說:「這雨可真大。」
「是啊。」趙驍遠伸手去拉他的手,感觸一片冰冷,「天氣轉涼了,你應該再披一件外套。」
他們二人坐到車上,隔絕磅礴的雨聲。
陳右時不等趙驍遠說出調查結果,反而率先說道:「蘇珊使用的殺人手法,是江白的懸疑小說里所描述的其中之一,她的房間裡擺放有江白的小說集,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幕後兇手是江白,她在挑釁我。」
趙驍遠聽著陳右時篤定的語氣,愣了一下,「我這邊明面上的調查結果江白是一名懸疑作者,和她的奶奶相依為命,不過我察覺到了一些疑點,比如線上鬼的事件。」
「我之前提到線上鬼一開始只爆發在國外,調查局做了緊急的防範,但還是沒有攔住,我查了一下時間,我發現江白帳號發布新故事的時間正好是線上鬼在國內爆發的時間,而那個新故事寫的是,網絡殺人案。」
陳右時的目光看向前方車窗外的雨景,他似乎是在思考,考量,或者說更深層次的計算。
趙驍遠叫他名字,「陳右時?你認識她嗎?她到底是誰?她想做什麼?」
陳右時搖頭,「不認識,不過我們可以去她家裡找她。」
「直接去找她?」趙驍遠可能有些震驚,「這會不會有點太著急了?」
「為什麼會著急呢?有疑問當然要問個清楚。」
陳右時側頭向他微笑了笑,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什麼差別,「好了,別東想西想了,你是被突然叫回來的吧?那讓你去申請的事情,你申請到了嗎?」
「線上鬼的事情不容馬虎,調查局那邊在考量,我先帶你去吃飯吧,要吃點什麼嗎?」趙驍遠笑的溫和,「而且根據我那個疑點,江白應該和線上鬼有關係,和我們的申請任務是重疊的,所以我想,等申請下來,我們再去找她也不遲。」
「不要墨跡,去找她。」
陳右時的笑容越來越淺,透露出一些不耐煩。
隨後,他看見趙驍遠無辜的看著他,那面上顯眼的不耐煩便稍微的收了回去,低聲的解釋。
「我不是針對你的,我只是很多事情必須問個清楚,你也提到江白和線上鬼有關,之前我們看過線上鬼的照片,可線上鬼卻沒有找上我們。」
「有我在,你不用擔心,我們直接去找她,將事情儘快解決最好。」
趙驍遠嘆了口氣,「好,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發消息給調查局,你也可以發給你的…」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屬下們。」
「…嗯。」
車輛在暴雨中行駛,輪胎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一地水花。
江白是新搬過來的住戶,居住在新城區東門,那邊是新開發的區域,高樓大廈,透露出高級的科技感,不過比不上老城區的煙火氣和繁華,這裡顯然沒有多少人居住,更加冷清。
趙驍遠一直走在陳右時旁邊,他能明顯的感受到,陳右時身上的詭異氣息越來越濃烈,甚至能聽見幻覺王國中的鬼怪在耳邊哼歌。
這讓他時不時皺眉,在陳右時要敲門之前,他突然拉住對方。
陳右時不解的看向他。
趙驍遠笑著把人抱進懷裡,給了一個安撫的擁抱,「放輕鬆。」
陳右時把頭埋在趙驍遠的脖頸處,悶悶的說:「知道了。」
「你今天吃藥了嗎?」
「……沒有。」
陳右時沉默,把人推開,敲響了門。
但是,門內沒人回應。
陳右時敲了三下,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人回應,於是在趙驍遠猝不及防之下,他一腳將門踹開,力道極大,把門踹成了c型。
令人驚訝的是,門開後,裡面傳來一股噁心的屍臭味。
兩人對視一眼。
走進屋子,這是一套標準的套二戶型,裝修風格也常見。
屍臭味的來源是右手邊的客房,客房內上了鎖,這次將門踢開的是趙驍遠。
門一開,他們面對的就是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屍水流淌的地上還躺著一隻乾癟的貓, 那隻貓也已經死了,死前嘴裡還叼著一塊人皮。
「嚯。」
趙驍遠上前去查看,這具高度腐爛的屍體是一個老太太,身上的肉有被撕咬的痕跡。
趙驍遠在原地想了想,從兜中掏出一支筆和一張白紙,他在白紙上寫道,死的人是誰?
筆仙回答他了一個名字。
死的人竟然就是江白資料里相依為命的那位奶奶!
再次寫道,她是多久死的?是怎麼死的?
筆仙回答,死在半個月前,是被活生生餓死的。
餓死?
這死法可不常見,江白在虐待老人嗎?
趙驍遠想回頭問問陳右時的想法,可一回頭,陳右時已經從門口去到了主臥。
主臥的場景更複雜,窗簾被拉的嚴嚴實實,不透露一絲光亮,這種寫滿了字的稿件,在地上,桌子上,床上隨便亂扔,主臥很亂,不僅是這些稿件,還有各種各樣的書籍,以及哥德式的小擺件。
陳右時站在書桌前,摁亮了檯燈,他看著書桌上擺放得較為整齊的那一份稿子,有些稿子都是用鋼筆手寫的,在電子書盛行的年代,手寫稿件倒也少見。
趙驍遠從後面進來,「發現什麼了嗎?隔壁那具屍體是餓死的,還有那隻貓也是,原本我想著葛醫生那件事情抓捕江白沒有證據,現在江白可是真的直接涉嫌虐待謀殺老人。」
「她不是人類。」陳右時低眉看著稿件,「門是從裡面反鎖的,所以老人是把自己關在了裡面,並且還帶上了貓,老人在裡面被活活餓死也不肯開門,可以證明受到了多大的驚嚇,因為江白在外面,所以她不敢開門,不敢出去。」
趙驍遠皺眉,「江白是詭異,可為什麼資料上並沒有她遇害的消息?」
陳右時把手中的稿件遞給趙驍遠,「你看看。」
趙驍遠接過。
【你這一生最難忘的事情是什麼?
10月7日,我想我最難忘的事情就是那件改變了我們一家人命運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