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右時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家旅館裡,旅館內遍布黴菌的味道,混雜著海水的腥臭。
他依然身穿船上的那套服飾,在旅館的房間內看了一圈,只有他一個人,還有枕頭邊的一小坨陰影。
這一坨陰影有他手掌大小,陳右時用手指戳了戳,發現是叩塵客mimi版,像一坨黑色的水母,無精打采的蜷縮成一坨,根本看不清慘白的五官。
它努力的向上張大嘴,似乎想說話,可惜陳右時根本不知道它要說什麼。
他們的能力被壓制了。
陳右時微微皺眉,伸手將叩塵客塞進衣服口袋裡,打開房間的木門走了出去。
這真的是一間很廉價的旅館,破敗,長滿黴菌,海風嗚嗚的吹,沿著縫隙鑽進,它並不大,開門就能看見老闆坐在長椅上一邊嚼檳榔一邊打算盤。
陳右時試探著往門外的方向走了幾步。
吱呀幾聲。
他身後的房間門被打開。
秦剛和徐曼琪從同一間房間走出來,還有另外兩個不認識的人也分別從不同的房間走出,但能看出他們兩個是一隊。
是一男一女,都穿著黑色幹練的制服,面色很冷,像電視劇里刻板印象的特工。
幾個人一出來就互相警惕的看著對方,甚至看見對方後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遵循著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
陳右時有點兒猶豫要不要主動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嚼檳榔的老闆轉過頭開始喊:「你們這群混蛋,站在原地不動幹嘛呢?你們要出去看的話就特麼的搞快點,我晚上我是不會開門的,如果晚上9點你們回不來的話就死外面!」
這老闆脾氣挺暴躁啊。
秦剛咳嗽一聲,「好嘞,知道了。」
他沖徐曼琪和對面的兩人使了個眼色,「那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們不如認識一下唄。」
他撓了撓頭,笑的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起來極具有親和度,「我叫秦剛,我知道你們,HSA的,我當時眼睜睜看著你們的船翻了,我真的很sorry啊,我就不應該幸災樂禍的,現在我們的船也翻了,哈哈。」
「……」
對面兩人對視一眼,可能覺得眼前這人是傻子。
徐曼琪聳了聳肩,「我叫徐曼琪。」
對面的女人雙手抱胸,冷冷的說:「你可以叫我冷月。」
「冷月?味兒好正的代號。」秦剛小聲吐槽。
冷月不客氣的剜了他一眼。
男人同樣面無表情的說:「虎斑。」
秦剛戳了戳徐曼琪說:「咱倆就不應該把真名交出去,給個代號多方便。早知道剛才我就自己起一個了。」
「你少說幾句吧。」徐曼琪向對面二人發出邀請,「我們可以一起走,我估計我們是進入深淵之眼裡面了,它的資料明明白白的掛在官網上,你們應該都看過,如果不想死的話,我覺得我們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合作。」
冷月和虎斑同時點頭,不過二人還沒有說什麼。
陳右時走來自我介紹道:「我叫陳右時。」
四人面面相覷,冷月咽了咽口水,豁出去了似的說:「久仰大名。」
徐曼琪問:「您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陳右時點頭。
秦剛發問:「請問您知道趙驍遠他們在哪嗎?」
陳右時搖頭。
他們從旅館裡出去,烈陽高照,過烈的陽光用熱浪扭曲著遠方的景色,他們發現這裡是一個建立在與世隔絕小島上面的村落,旅館就坐立在碼頭上。
四面八方都是海,一望無際的海。
圓圓的小島,坐落於海上,像是他們看過了深淵之眼的瞳孔。
這座小島上大概有100來戶人家,大多數都是漁民,靠捕魚為生。
5人沿著村莊的主幹道走,陳右時有個嚴肅的發現。
他被其他四人孤立了。
這真是個悲傷的事實,四人仿佛和他有某種隔閡,雖然都不怎麼說話,但陳右時發現他們只要商討問題就會直接忽視他,絲毫不問他的發現,也不會和他進行交流。
陳右時覺得有些奇怪,但轉而想到自己確實也沒有發現,也沒有進行交流的必要,他就釋懷了。
剩下的四人,兩個是調查局的精英,兩個是HSA的特工,只有他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演員。
算了,躺平吧。
他們走了這麼一陣,就像普通遊客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的觀察更仔細,也讓他們發現了一些線索。
比如在他們面前出現的都是青壯年,沒有老人和孩子。
再比如,這裡的人平均身高只有1米6,算得上矮小和營養不良了。
陳右時忽然感受到口袋裡的叩塵客有一些躁動,他看了看前面的四人,默默的提了一嘴,「我要去個地方,你們隨意。」
秦剛轉過頭說:「我可以跟著你去嗎?」
「……隨意。」
於是兵分兩路。
陳右時遵循叩塵客的感受,從一座小山丘上直接翻了過去,一棟特殊的通體雪白的房子映入兩人眼中。
秦剛問:「這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
話音剛落,房子的大門打開,趙驍遠穿著一身陳舊但乾淨的淡藍色衣服從裡面出來。
「趙驍遠!」秦剛比較激動,「太好了,你怎麼在這兒?我們在村子裡找半天,你怎麼不出來?」
陳右時感覺不太對。
趙驍遠神色冷淡的看向他們,「你們認錯人了,你們是剛來的遊客嗎?這裡不是什麼好旅遊的地方,也不是用來散心的地方,你們如果有門路就儘早離開這裡。」
「哈?」秦剛一臉懵逼,「你啥情況啊?」
面前冷淡的趙驍遠深吸了一口氣,「隨你們便吧,畢竟他人的命運和我無關。」
他邁著長腿和二人擦肩而過,走了幾步又回頭說:「哦,對了,不要進入那棟房子。」
二人看著他的身影越走越遠。
秦剛有些無措的看向陳右時。
陳右時面無表情的,輕聲的說:「壞了,他們全部失憶,並且把自己當作這個島上的一份子了。」
「我說怎麼走半天就我們5個人,其他的人呢。HSA的船上高級特工有6個人,但其他的船員加起來有12個,我們的船上算上隊長他們,也有25個。」
秦剛扳著指頭算,「剔除掉我們5個,那剩下的38個豈不是全變成這個樣子了,那個,陳先生,您有沒有什麼頭緒?我們該怎麼辦?為什麼只有我們5個沒有遭殃?」
「不,應該說我們5個可能會最先遭殃。」
陳右時開了個玩笑,「這涉及概率學,而我們剛好運氣最差。」
「我們運氣最差?可是我們有您在啊。」秦剛面上絲毫不見慌張,「您可以像在精神病院那樣暴力通關嗎?我認為我們現在應該是處於深淵之眼的鬼域之內。」
陳右時把口袋裡的叩塵客抓了出來,「你自己看。」
叩塵客這樣龐大的怪物,現在小的不可思議,感覺一腳能給踩死。
「這……」
「秦警官,我們死到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