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天是調查局A級的有鬼人,他的附身鬼很特殊,名叫做夢魘,可以製造夢境,或者是鑽進別人的夢裡改造潛意識,而他需要交換的則是自己的睡眠。
吳一天有很嚴重的失眠症,所以精神狀況很糟糕。
不過,多虧了精神狀況的糟糕和夢魘,他似乎有些脫離了23007的記憶控制,從捕魚隊的隊長變成了個整天胡言亂語的癲子。
秦剛把吳一天推到大廳的座位上坐下,「你怎麼過來了?」
「是一個長得很高的男人讓我來的,他說如果我想擺脫痛苦,就讓我來這個地方找他。」
秦剛吐槽,「說起來跟邪教似的,唉,不對,他好像就是邪教的。」
吳一天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兩隻眼睛裡布滿血絲,「其實有很多人建議我去找神婆,神婆也很好奇我的情況,說的是要來見我,但我覺得不對勁,我見到神婆我就跑,我滿村子亂跑,他們就不來抓我了。」
吳一天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看向圍在自己周圍的四個人,真誠的問了個問題,「所以這一切究竟是特麼的怎麼回事啊!」
這邊的幾人一個接一句的給他解釋當前的狀況。
另一邊的陳右時走在半路上就後悔了,不是因為有危險,而是因為太陽太大了,曬得他很熱,這樣走的也很累。
他覺得自己就應該打把傘,或者等涼快了再去找神婆。
但是都走到一半了,現在轉回旅館,豈不就是前功盡棄,半途而廢了?
於是陳右時秉著沉沒成本太過沉重,他不能放棄的原則,硬是頂著這麼大個太陽,回到了趙驍遠家的附近,走到了白房子前,一把將門打開,光明正大的走了進去。
裡面黑壓壓的一片,空氣瞬間陰冷起來,點著白蠟燭,供奉著木頭做的牌位。
這裡還真有一位穿的花里胡哨的老婆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閉目養神,看起來德高望重。
門被陳右時一把推開,她就睜開了眼睛,像一隻老禿鷲盯著陳右時,似乎在問陳右時想幹什麼?
然後陳右時上前幾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用手做扇子給自己送了點風,「我去他的,為什麼外面的天氣這麼熱?」
「……」
神婆緩慢的開口:「外地人不得進入本地祠堂,你違反了規則,應該受到審判。」
話語剛落,白房子外便走進三個沉默寡言,穿著黑袍的傢伙,有的手中拿著繩子,有的手中提著把刀,看起來應該是沉默的執行者。
「誰說我是外地人了?」陳右時還坐在椅子上,毫不在意。
三個執行者看向神婆。
神婆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一股兇狠,「抓住他!」
「趙驍遠!」陳右時開始喊。
神婆的眉頭挑了挑,「你在叫什麼?」
趙驍遠很快從小洋樓出來,似乎沒有搞清楚眼前的狀況,他又換上了那一身專門用來幹活用的衣服,膠鞋上還沾著泥土。
他看看陳右時,又看看那三位執行者,然後再看向神婆,「發生什麼事情了?」
陳右時繞過三個黑袍人,走到趙驍遠旁邊,「你媽說要審判我,因為我是外地人。」
「你進祠堂了?」
「對啊,這裡面很涼快啊,外面太熱了,你看我都要把衣服打濕了,你知道我被曬得有多難受嗎?」陳右時理所當然的說。
趙驍遠面無表情的說:「那我幫不了你,村有村規,你就等著被審判吧。」
「那被審判了會怎樣?」
趙驍遠看向神婆,「趙姨,你們會怎麼對他?」
神婆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反問他:「你難道要幫這個外地人?我說了很多遍了,外地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趙驍遠頓了頓,他說:「可是他只是進入了祠堂,也沒有幹什麼壞事,而且祠堂里不是還有您在嗎?他就算想幹壞事,不也沒幹成嗎?」
「對啊。」陳右時走過來,從三個黑袍人中抓出一個拿刀的,「我接受審判,但是你們要是審判的太過分了,我可不干,你審判就審判,你拿刀幹嘛?」
「陳右時,你過來……」趙驍遠看陳右時對執行者動手動腳,有些心驚的趕緊叫停他的動作,不過晚了。
陳右時一把將人家的袍子給扯了下,裡面麻木的人顫巍巍的轉動著眼球,是胡板挑。
「哈,蠢貨。」陳右時沒忍住輕聲的罵了句。
他看向其他二人,終於是搞清楚了,他說怎麼在村里轉了半天沒看見WRO的人,原來23007把WRO的人全部安排成了神婆的幫手和村規的執行人。
簡直非常方便對扮演外地人的玩家進行自相殘殺的把戲。
神婆怒斥道:「你個胡作非為的外地人!把他抓住,關進水牢!」
「等等,趙姨…」趙驍遠趕緊過去將陳右時護在身後,「他只是一時被嚇到了,這不是他的本意。」
「趙驍遠,你給我讓開!要是來一個外地人你護一個,那豈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要亂套了?」神婆非常憤怒,「你信不信我把你一起關進去?」
神婆信誓旦旦的說:「而且我們最近有一個村民的死亡,很大的概率就是這些外地人幹的,很快,你等著,一切都會水落石出,你會為你今天對他們的信任而感到羞愧。」
「咳咳。」陳右時打斷神婆的話語咳嗽兩聲,然後懶散的把手搭在趙驍遠的肩膀上,「誰跟你說是外地人他就護的?你沒看出來我倆有一腿啊。」
趙驍遠和神婆都震驚的看向他。
陳右時抓住趙驍遠的下巴,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了他一口,「好了,幹嘛這麼嚴肅?你把這件事情告訴你養母不就好了,我不是外地人,因為我決定把你兒子娶了。」
趙驍遠的腦子可能宕機了。
神婆一氣之下把他倆都從白房子裡趕出去了。
不過也不提審判的事情了,這樣看結果還是不錯的。
趙驍遠生無可戀的說:「現在你滿意了?所以你是故意闖進祠堂的?就,就為了逼我?你太過分了。」
陳右時為了躲太陽,從白房子裡被趕出來後就鑽進了小洋樓里,太陽如果不下山,他是不會走的。
他站在小洋樓的1樓窗戶邊,看穿黑袍的三個開頭就一句話沒有說過的執行者,從白房子裡離開,隨後鑽進了楊柳地里,消失在陰影中,神秘的一批。
聽見趙驍遠的抱怨,他回頭說:「哦,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不能進祠堂?」
趙驍遠說:「因為裡面供奉的都是張家村的列祖列宗啊,這些列祖列宗大多都沒有善終,聽說大部分都是因為外地人而死的,所以不讓你進去,其實是在保護你。」
「神婆一直住在白房子裡?」
「當然不是,她和我一起住,你現在站的地方就是她的房子。」
「……」陳右時沉默地想了想,然後仔細的看了看趙驍遠搖了搖頭,「你是不是要去幹活了?」
趙驍遠點了點頭,「對。」
「那你去吧,我等太陽落山了就走。」
趙驍遠懷疑的看著他,「你很怕熱?」
陳右時點了點頭,「對。」
「不要亂動這裡的東西。」趙驍遠囑咐道:「冰箱裡有冰水,可以直接喝。」
陳右時沖他擺了擺手,意思是,你就放寬心的走吧。
等趙驍遠離開,他轉身就上樓,開始翻箱倒櫃的找線索。
這棟小洋樓不大,上下兩層,房間挺多的,不過能夠從房間的整潔度和東西的擺放判斷裡面住沒住人。
陳右時發現了一間上鎖的房間,他想了想,然後速度很快的把那個鎖給砸了,推開門,果然是神婆的房間。
老掉牙的柜子和床,家具上面塗著一層防鏽的漆,房間裡空氣不流暢,很悶,並且很暗,昏沉沉的。
陳右時在裡面仔細的搜索,他找到了一本相冊,還沒來得及看,他發現,散發著老人味的床底下有一隻眼睛在盯著他看,像是一具側放的屍體。
陳右時冷靜地把相冊揣進懷裡,轉身從這個房間出去,並且把門重新鎖上,然後從小洋樓離開,又頂著大太陽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