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右時在離開前問了趙驍遠一個問題,「你會下棋嗎?」
「什麼棋?」
「象棋、軍棋、圍棋、五子棋,都行。」陳右時聳了聳肩。
趙驍遠說:「還行,除了圍棋,其他的棋都略懂一些。」
「那你可以和你爸下會棋。」陳右時說完這句話,他伸了個懶腰,向車輛停靠的地方走去。
「陳右時。」趙驍遠叫住他,向他的方向走了幾步,「有人告訴我,要相信你。」
「哇,居然還有比你更相信我的人嗎?這個人是誰?」陳右時回頭不可置信的問,不過他的神色間表演的成分居多,真真假假的誰也看不透。
趙驍遠說:「是世界重啟前的我自己。」
「……」陳右時那個吊兒郎當的氣質仿佛在瞬間蕩然無存,他眯著眼睛,緊盯著趙驍遠,那一抹神色間似乎帶著股暴戾懷疑以及冷漠。
他卸下無所謂的偽裝,裸露出危險的本質,直接捏住趙驍遠的臉將他拉過來,兩人湊的很近,聲音低調。
「你是怎麼知道的?你知道多少?」
趙驍遠面色有些疲憊的看著陳右時,而後突然笑了笑,「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呢?難道害怕我破壞了你的計劃嗎?陳軍師,我這麼相信你,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一次呢?」
陳右時的手勁很大,他面無表情地放開趙驍遠,趙驍遠的臉上起了兩層紅痕,「相信你?你還能站在這裡,已經證明了我在相信你了。」
「那為什麼不把你的計劃告訴我?」趙驍遠同樣低聲的問,只是目光有些責備。
陳右時目光古怪地看他,然後看似無奈的搖了搖頭,「趙驍遠,清醒點,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連趙司令都沒有和盤托出,你覺得僅憑你來問,我就應該告訴你嗎?」
趙驍遠皺了皺眉,似乎噎了好一會,才再次開口,「至少讓我確定你的目的。」
「你來確定?」陳右時抓住關鍵詞,他似笑非笑的問:「什麼目的?你猜測過的目的都有哪些?讓我想想,你認為我想成為這場爭霸賽的贏家?或者你認為我會消滅所有的邪神?再或者你認為我會拯救人類?」
陳右時點了點頭,「你猜的都對。」
陳右時微笑著,帶點威脅的口吻說:「為了實現我的目的,我會不惜一切代價。」
趙驍遠安靜的看著他,沒說話。
「不管會付出什麼,不管要犧牲多少,我都在所不惜。」陳右時落下最後一句話,轉身離開。
空氣里仍瀰漫著黃沙,風吹動一切,長河落日圓,大地蒼涼,有駱駝行走於遠處。
趙驍遠走進調查局大樓的某間辦公室里,他只是想來拿點資料,但是這間辦公室早有人在等他,趙司令擺好棋盤,是象棋,穩重地看著他,「來一局嗎?」
「……」
趙驍遠沉默的上前,執棋一方。
兩人默契的走了幾步,沒有一個人開口。
直到趙驍遠又被吃掉了一顆棋子,他才忍無可忍的問:「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這裡的你們,指的是陳右時和趙司令。
「你看,趙驍遠。」趙司令棋盤上的兵過河了,「現在的局面就像是一盤棋,每一方勢力都握著棋子在棋局上面小心翼翼的行走。」
「每一方勢力?」
「是的,你認為邪神現在是無所不能的了嗎?如果只是一個邪神的話,那他確實可以囂張,但現實是,一共有五位邪神,而地球上有三大勢力,每一個勢力都握著一點同歸於盡的殺招。」
趙驍遠的棋下得無精打采,所以趙司令直接吃掉了他的一匹馬。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勢力都當成一顆棋子來下,把水攪得越來越渾,再坐收漁翁之利。」
趙驍遠說:「那如何保證我們不是別人的一顆棋子呢?」
「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每個人都是棋子,每個人都是棋手,主要看這盤棋,你要怎麼下?主要看這些勢力,你要怎麼推進?讓它們靠近你的目的。」
趙司令笑了笑,「世界上有三大勢力,分別是調查局、WRO、HSA。」
「而現在又正處於邪神的爭霸階段,WRO不用說了,它自己就可以把自己搞死,內部很分明的站了隊,我們調查局現在很顯而易見的站到了陳右時這一方,現在只看有哪個邪神能拉攏HSA了。」
趙驍遠忽然反應過來,他皺眉,低聲道:「宗教戰爭。」
歷史上沒有神存在的宗教戰爭,贏的那方可以掌握資源的分配以及話語權,而現在有神存在的宗教戰爭,只怕是更容易打起來,以及更加慘烈。
趙驍遠將棋子重重放在棋盤上,發出了啪的一聲,「父親,就算這些邪神相互廝殺,消磨掉了自己的有生力量,但是人類死亡的人數不是更多嗎?他們打起來沒輕沒重的,到時候我怕……」
「我知道。」
趙司令很冷靜的點了點頭,「你知道威懾嗎?」
趙驍遠恍然大悟,他想起了趙司令剛才說的每個組織的手中都握著一點同歸於盡的殺招,「所以我們靠這些殺招來威懾那些邪神,讓祂們不要太過分嗎?」
「差不多。」趙司令又提供了一個思路,「張教授那邊說,如果HSA所在的城市繼續遭受到可怕的詭異襲擊,他們會再召喚一個邪神來保護自己。」
「他們的這句話就是說給那五個邪神聽的,WRO可以召喚,那他們也可以。這就是一個威脅,如果那五個邪神不想再多一個傢伙來瓜分自己利益的話。」
趙司令嘆了口氣,在趙驍遠面前,說出了和陳右時說過的差不多的話。
「要達到最後的目的,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
……
江白阻止了兩位邪神仿佛要不死不休的戰爭。
「你們為什麼要打起來?」
她皺著眉,穿著高領的制服,像一位四處行走的說客。
大腦袋憤怒的說:「這和你沒關係,滾遠點,小心連你一起打!」
劫的態度同樣冰冷,一言不發。
江白對祂們說:「差不多夠了,你們還沒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吧?大家各退一步,不要給真正的敵人留下空子。」
劫不動聲色的問:「真正的敵人?」
江白雙手背在身後,漂浮在空中,冷靜的說:「我問了你們的信徒,知道了你們打起來的原因,但是劫,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嗎?為什麼你剛回來就碰上了血洗?這顯然是有人在背後給你做局,目的就是激起你和萬物生的矛盾。」
劫冷哼一聲,「你說起這些,那這一切不會是你做的吧?」
江白:「如果是我做的,那我為什麼要來阻止你們?為什麼要來勸架當說客?」
劫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一個局,故意演雙簧給我看?」
江白嘆了口氣,「你為什麼要對我的惡意這麼大呢?我雖然是有一顆爭霸的心,但現在絕對不是讓你們倆打架的時候啊。而且你想想,這就是一出針對萬物生的局啊,畢竟萬物生根本打不過你。」
這話一說出去,萬物生不服氣了,「誰打不過了?」
江白淡定地說:「你的技能和劫的技能相衝,你是生靈越多你便越強,而祂剛好可以給生靈帶來災害,劫對你完全是克制的!萬物生,這背後是有人在害你。」
「而這個人,就是陳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