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清狀似什麼也沒聽見,她自言自語完了,就朝著屋內走去。
管家很快迎了出來,驚喜道:
「少年,您回來了?」
時霧清下意識揚起笑容,但想到哥哥和家人的矛盾後,又把揚到一半的嘴角收起了。
她沒有表情地點了點頭。
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引著他往裡面走,最後,在餐廳前,還是忍不住說道:「少爺,您別和老爺夫人置氣了,他們其實還是很關心你的……」
「我知道了。」時霧清頭也不回地走進去了。
孟晞表情晦澀的跟在後面,管家看不見他,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改變了方向,於是正好從孟晞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孟晞表情更糟糕了。
再沒有哪一刻,他比現在更清晰的認知到——自己已經死了。
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孟晞站在展廳外面,停下腳步,有一會沒有動作。
而裡面,時霧清進去後,才發現,屋裡面不僅有原主的父母,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穿著黑色休閒裝的男人正坐在餐桌一邊,側身和孟父說著話。
從時霧清的角度,只能看清他鋒利又深邃的側顏,和微微含笑的唇角。
男人雖然在笑著,時霧清卻還是在看見他的第一秒中,感覺到了宛如直面深淵的危險和壓迫感,這不是男人刻意而為,只是他長久身居高位,自帶的氣質。
不要去欺騙他,不要去揣測他,不要以為自己能走入他的內心——這是所有人看見他都會收到的來自大腦的警告。
似乎是察覺到了時霧清的注視,男人停下了話語,轉頭望過來——
一雙黑色的、深不可測的眼睛,在對視的瞬間,宛若已經完全被看透的可怕感覺油然而生。
男主,沐津言。
時霧清一時間僵在那裡。
男人卻在看清是她後,笑容真實了許多:「晞,肯回來了?」
竟然是有些調侃的語氣。
時霧清緩慢地找回自己的語言,她眨了下紫色的眼睛:「你怎麼會在這?」
沐津言微微揚眉:「不歡迎我嗎?」
「是有點。」時霧清揣摩著兩人的相處模式。
但沒有想到,他剛剛這樣說完,孟父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混小子,你怎麼說話的?剛回來就欠收拾?」
時霧清看出來他沒有真的生氣,只是在說給沐津言看——孟家也是豪門,但是比之隻手遮天的沐家,還要差的遠。
更別提,這裡坐的還是手裡掌控著大半沐氏股份、傳聞中心狠手辣的沐津言。
時霧清走到桌前,隨意地坐下:「我回來,可不是聽您說這個的。」
孟晞大多數時候溫和聽話,但是一旦涉及到他喜歡的演戲事業,他就會乖張叛逆起來。
孟父額頭青筋直冒,沐津言眼裡閃過一道不明的光芒,只是含笑看著,沒說話。
「好了,好了,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就別生氣了!小言也是,小晞是在和你開玩笑呢,看見你來了,他嘴上不說,心裡不知道有多開心呢!」孟母連忙出聲緩和氣氛。
在孟母的維護下,這頓飯吃的還算平和。
吃晚飯,時霧清被安排去送沐津言離開。
兩人並肩往外走著。
「驚喜呢?」快出了大門時,沐津言忽然問道。
時霧清呼吸一頓,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但是沒表現出來。
她瘋狂思考著這話的意思。
驚喜?
孟晞是說要給他什麼驚喜了嗎?
——壞了,她怎麼知道驚喜是什麼!就算知道了,也沒去準備啊!
「嗯?」她的沉默引起了沐津言的懷疑,他偏頭,黑眸落在友人身上,語氣莫名有些危險:「你忘記了?」
時霧清乾巴巴道:「沒有。」
「那拿出來吧。」沐津言背對著的光,眼神藏匿在黑暗裡,看不清晰:「騙我是什麼結果,你知道的吧。」
「……」時霧清。
突然有些懷疑,原主是怎麼在沐津言眼皮底下扮演那麼久才暴露的!
她感覺自己現在已經完了!
完全不知道「驚喜」是什麼啊!
「晞。」男人比她高很多,俯身時,帶來了一種猛獸張開獠牙的恐怖危機感,他居高臨下道:「說話。」
寂靜。
時霧清心跳很快,正當她想說些什麼時,旁邊驀地傳來一道不滿的聲音:「驚喜?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是孟晞。
他的語氣冷的像冰:「真礙眼啊。」
他現在只想把這個靠自己的妹妹那麼近、還逼迫到對方緊張不已的男人,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