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舟還沒出院,就接到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顧菲菲涉嫌殺人被拘留了?
他找遍了所有關係,給他的答案都只有一個——
等通知。
而且涉嫌事件太複雜,還是上面來人,跟江城警局協作辦案的。
「是那小賤人!一定是他們父女蓄意報復!這些人簡直沒有王法,他們是想逼婚啊!」顧母坐在顧寒舟的病房,哭天搶地。
要是以前的顧寒舟,聽到這些話,也會憤怒不滿,覺得沈知渺手段惡劣。
然而現在,聽到這話他只覺得一陣煩躁。
煩現在沈知渺的態度太模糊了。
「媽,他們有什麼必要這麼做……」
「你還要幫她說話?」
顧母聲音尖銳的打斷了他,「我都聽菲菲說了,你們這次吵架厲害,都鬧到分手了!分手就該別再聯繫,現在又這樣糾纏不清,不就是想逼你就範?」
「決不能慣得她那臭毛病!豪門大小姐就了不起了?」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顧家,絕不同意這種女人進門!」
「……」
這種不滿的話,顧寒舟這兩年聽過很多次。
每次頭疼無奈,但又隱隱竊喜。
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為了得到他顧家的認可,伏低做小,毫無脾氣。
這不正好證明了,自己的地位重要?
然而現在,心裡沒底氣的時候,聽起來就沒來由的惱怒,「她本來就沒再聯繫我了!」
顧母的滿腔憤怒都衝到頭頂了。
被這一句話頓時扼住。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兒子,「她竟然能忍得住不聯繫你?」
頓了下,沒等到回復便立刻毫不猶豫的繼續。
「裝的!她那點狐媚子手段,我清楚的很!欲擒故縱,就是拿捏你這樣好脾氣的人!」顧母一副『我還不知道嗎』的鄙夷表情。
但說話的時候,視線下意識掃向四周。
好像有哪裡不對。
病房裡冷冰冰的,不像上次她生病住院,病房裡全是各種禮物補品,多得堆都堆不下。
擺設和床品也都全部換了。
一間病房,硬生生給布置成了奢華酒店。
雖然誇張折騰,但確實住院的感覺和心情都好了很多。
未來婆婆都尚且如此。
更不要說男朋友了。
看這個樣子,是真的沒來過?
「但現在是她說不聯繫就不聯繫的事兒?她這麼傷害你親妹妹,就是人品敗壞!你打電話過去,好好教育教育她!」
她話鋒一轉,表情明顯沒剛剛硬氣了,但姿態還是一如既往的高。
顧寒舟一陣頭痛,對上母親強硬的示意,硬著頭皮道,「她把我拉黑了。」
這些天他也嘗試過聯繫,但根本沒有機會。
換新號碼打過去。
那邊一開始還接,聽到他的聲音就掛了,後來新號碼都不接了。
絕情到他心慌的程度。
這話一出,顧母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死死的盯著兒子的表情,確定他不是為了那女人騙自己,心也終於控制不住慌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翻出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沈知渺以前是會跟她聯繫的。
逢年過節。
生日當天。
都會準點給她發祝福。
她不認可這兒媳婦兒,都不怎麼搭理。
然而現在打過去,那邊冷漠的機械音提醒無法接通,一如她當初冷漠的態度。
「反了她了!這倒貼貨,她簡直……」
「好了,媽,菲菲的事我會繼續了解,你就先別管了。」
顧寒舟現在很亂。
他沒時間去應付母親的情緒。
「我能不管嗎?都被抓進去了!菲菲從小到大哪兒遇到過這麼大的事!就是上課搗蛋,被老師留堂,我和你爸都會親自去把人接回來!哪兒受過這種委屈啊?」
顧母著急,開始口不擇言,「都怪你!都怪你去招惹那種人!現在事情這樣,必須讓她負責!」
顧寒舟一聽到這話,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我招惹她?要不是顧菲菲自作主張把人帶進我臥室,我跟沈知渺哪能鬧矛盾分手?」
不鬧矛盾分手,也不會公司亂成一團。
自己現在又車禍住院。
他們不關心他的情況,不在意他的傷勢,進來就一通抱怨。
以前老是關心顧菲菲忽視他就算了。
現在他都這樣了,還什麼都怪他?
顧母聽到向來孝順懂事的兒子頂嘴,懵了好一會兒才不可置信開口,「你為了那樣一個女人,怪你妹妹,還怪上我了?」
顧寒舟,「……」
「老天爺,我是作了什麼孽啊!竟然生了你這麼個不孝子……」
哀嚎的聲音響徹整個病房。
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顧寒舟在那幾分鐘裡,腦袋都是空的。
連日來的打擊,讓他從雲端跌到谷底。
他不明白,只是分了個手而已。
事情怎麼就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還是護士接到投訴,過來提醒小點聲,這才讓事情慢慢平息下來。
顧寒舟疲憊的把人送走,回來關上房門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復盤所有事。
沈知渺的態度,無疑是最反常的。
其次。
就是許明遠。
許明遠這些天幾乎天天來醫院看林初薇。
那感覺,完全不像心虛。
還有那天,他們在林初薇病房門口,許明遠聽見他和沈知渺分手當天的情況,突然暴怒。
還說什麼,都怪他自作聰明,毀了他的一切。
他自作聰明什麼了?
給出一輩子的氣運?
對!
沒錯!
他昏昏沉沉間,隱隱聽到許明遠說,他的氣運,是他準備關鍵時刻用的……
所以,他這些天這麼倒霉都是因為那句玩笑一樣的承諾?
因為他把氣運都給了沈知渺?
覺得荒謬的同時,卻一切都想通了!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他最近這麼倒霉啊!
緩緩從床上坐起來,陰沉的臉色逐漸扭曲。
沈知渺!
許明遠!
他們竟然這麼陰險!
沈知渺因愛生恨他能理解,但許明遠,他憑什麼這麼算計自己?
還理所當然的,將他的氣運作為備用?
胸腔里像是燃了一團火。
無法平復。
顧寒舟狠狠拔掉手背上的針頭,換上衣服,帶上帽子,快步走出了病房。
……
地下車庫。
顧寒舟安靜的等在那裡。
每天中午這個時候,許明遠都會來給林初薇送午飯。
今天比平時晚了十多分鐘。
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還是過來了。
停在熟悉的位置。
從車上下來的,依舊是只有許明遠一個人。
顧寒舟眼底閃過一抹狠厲,剛準備衝出去,安全通道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婦人。
「我不是發消息讓你別來了嗎?沈家的人又來了!幸好我看到你沒回消息,下來看看!東西給我吧,你今天就別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