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感覺屋裡涼颼颼的。
明明是大夏天，空調開的也不低，但周身汗毛就是豎起來了。
白沐川就算習慣了他渺姐語出驚人，喜歡下猛藥，但乍一聽到這些，還是小心肝兒撲通撲通跳。
他悄悄往沈知渺那邊挪了一些，低聲詢問。
「渺姐，我那護身符，能防鬼的吧？」
沈知渺瞥了他一眼，老老實實，「一般來說，防不了。」
白沐川靠著她更緊了，恨不得整個人貼她身上。
但沈知渺你殺人的眼神，比鬼也善良不了多少了。
白沐川進退為難。
只是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眼神充滿暗示。
你倒是給我一個能防鬼的啊……
「但你的護身符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不主動招惹鬼，鬼不會來招惹你。」誰願意靠近一個能吸取鬼氣煞氣的陣法啊。
鬼也不是傻的。
白沐川臉色稍稍緩和了些，「你說話別大喘氣兒啊，嚇死弟弟了。」
沈知渺眉梢微挑，覺得逗這傻白甜還挺好玩兒的。
二人嘀咕的時間，周老闆心底那點懷疑，和試探的心思，已經完全拋之腦後了。
他是真信了，這小丫頭片子是有真本事。
自從那血玉鐲被他帶回來後，店裡確實頻頻出現怪事。
好多首飾無端消失，連監控也查不到痕跡。要是晚上在店裡待久了，還會聽到女子低聲啜泣，和哀怨婉轉的歌聲。
一開始他只覺得是有人惡作劇。
直到他幾次企圖晚上上二樓，都出現意外，要不是人摔倒，要麼是東西摔掉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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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跟文玩古物打交道久了，對某些東西是帶著敬畏的。
他也有熟識的算命先生，於是找過去問了一下。
對方態度嚴肅。
說他確實沾染了鬼氣，建議他把東西賣掉。
用買賣契約，將髒東西送走……
他一五一十，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說了。
沈知渺點點頭贊同，「買賣契約確實可以送走附著在物件上的鬼煞，但這個不行，這姐們兒現在挺喜歡你這裡的，也挺喜歡你。要不然你那幾次上樓，她就直接弄死你了。」
周老闆一陣後怕，癱軟的坐在沙發里，不自覺又瞥了一眼梳妝檯的方向。
也不知道該覺得倒霉，還是慶幸。
「不過，既然想賣出去，你定那麼高價幹什麼？還兩千萬，哪兒那麼多冤大頭！」白沐川得知安全了，於是也不解的八卦。
周老闆不好意思的回答，「我這裡都是好東西，客戶有錢，價格定低了，人家反而瞧不上。」
見沈知渺盯著那個方向沒說話，他生怕自己有所隱瞞導致出問題。
立刻補充道。
「而且，就是，那麼多首飾失蹤，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我總得賺回來不是？」他畢竟是商人嘛，自然任何時候都要考慮到利潤。
沈知渺剛剛沒說話，其實一直在思考價錢。
收他多少合適呢？
她從業以來，還沒收過錢財呢！
而且剛剛在外面都說了收錢，現在收其他東西會不會顯得沒有誠信？
然後聽到這話，轉頭看向他，眼神格外欣賞，「你還挺會做生意的，活該你發財啊。」
周老闆想到她剛剛在外面說自己有小聰明，也有運勢。
再聽這誇讚，心裡難得舒坦了一些。
「哪裡哪裡……」
「那就收你兩千萬吧。」
沈知渺認真的確定了一個數字，「你看啊，她很喜歡那些首飾，我讓她還給你是不現實了，你也不想中途出意外吧？我就一起收了，就按照你定的價格。」
周老闆，「……」
他嘴角瘋狂抽搐，半晌說不出話。
白沐川聽到這個數字也是驚呆了。
不是。
從倒要老闆付錢求她買東西，到付天價求她買東西？
真不愧是他渺姐啊！
看著周老闆明顯不願意的樣子，白沐川眼珠子轉了轉，誇張的驚呼了一聲。
「這麼便宜？不是，渺姐，你收錢很雙標啊！之前幫我們家辦事，我爺爺還給了你一張無限額黑卡！」
沈知渺看著他浮誇的演技，秒懂他的企圖，也順勢配合，「他能跟白家比嗎？你們家那麼有錢！」
「有錢也不能當冤大頭啊，我還是你親親弟弟呢！不行，我不高興，你必須多收點！」白沐川一本正經的抬價。
周老闆眉心一跳，恨不得上前捂住這小子的嘴。
哪有這麼反向抬價的？
關鍵是沈知渺似乎還有鬆動的痕跡。
他立刻開口，「別啊大師！您按照身份地位收費，這做法功德無量！但是，您要麼再認真衡量一下我的錢包呢？兩千萬對我來說，真的有壓力！」
沈知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仿佛真的認真思考了，淡聲開口。
「你出身貧寒，五年前靠貴人提攜，才入了這一行。因為順風順水，如今也算是小有資產。但親屬拖累，即便發達了，兩千萬現金對你來說也不是筆小數目。」
周老闆越聽越覺得，這小姑娘不容小覷。
他在行內樹立的人設，可是古玩世家，身份都是貴人幫他做的，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不可能有人挖出這些信息。
如果真有人知道這麼詳細，有備而來，那就不也是衝著這區區兩千萬了。
綜合考慮。
顯然是有真本事的可能性更大啊。
他笑的見牙不見眼，「大師您果然慧眼！除了錢財，周某欠您一個人情！今後您有什麼需要的，周某絕不推辭！或者您有什麼需要的物件兒，周某也全力幫您尋找！」
「你願意用其他方式抵消錢財？」沈知渺眼睛微微亮了亮。
周老闆眼睛也亮了，「您這裡可以用其他抵消錢財？」
沈知渺笑的眉眼彎彎，「可以啊。」
周老闆殷切，「？？？」
「我剛剛也說了，你非大富大貴的命格，也沒有滔天的人脈，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運勢了，給我你十年的運勢，抵消這兩千萬。」
「……」
周老闆笑容逐漸消失。
腦子驟然醍醐灌頂般清醒。
要不是場面不對，他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賤啊。
怎麼還是改不了要錢不要命的缺點啊。
這種事講什麼價？
張瘸子說了，驅邪消災，錢財對應的是功德，是消除因果。
沒有誰講價。
這小丫頭不光定價格隨意，還能用其他東西抵消，說真的，是明顯的不正派。
今天大概率是碰到黑吃黑的了。
做他們這行的，都很相信玄學。
他絲毫不懷疑沈知渺能取走他的運勢。
只是後知後覺的慶幸，她還能徵求他的意見，已經是不正派里，少有的有底線的了……
迅速拿出手機，「大師，我立刻找別人借點，湊齊兩千萬問題不大，今天事情能解決好吧？」
沈知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