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那裡，對后座二人之間的曖昧氛圍一無所知，只是盯著她手上的手鐲，冷汗涔涔。
嘴角抽搐了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的問出一句話。
「沈小姐，那，你那隻手鐲……」
「沒見過千年厲鬼嗎？大驚小怪。」沈知渺嫌棄。
助理，「……」
旁邊孫副局迅速冷靜下來，代替助理很實在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也見過，但還沒見過這麼溫順的。」
千年厲鬼啊。
不是鬼修。
是厲鬼。
凝聚了經年累月的怨氣和煞氣，暴戾，血腥，非正常方式能溝通。
除非道法高深，否則絕不可能制服。
就是他單獨碰上。
也夠喝一壺的了。
這大小姐，不動聲色，就把它收進鐲子裡了？
還戴在手上？
「你怎麼讓她這麼配合的？」謝凜辭要淡定些，指著她手上的鐲子問出了重點。
孫副局也緊緊的盯著她，滿臉求知慾。
沈知渺抬眸，對上那張清冷優雅的俊臉，出於愧疚心虛，耐心解答了他的疑問，「我用枕黃粱，給她編造了一個美夢，把她騙進去休息了。」
孫副局眉心狠狠一跳，「給厲鬼用枕黃粱，會加重她的鬼氣和戾氣，你不怕她清醒過來殺了你嗎？」
沈知渺好笑，「你這話說的，不用她也會想殺我啊。」
孫副局，「……」
好有道理。
但不同的是，這是主動給自己加難度啊。
沒見過這麼找死的。
「再說了，你們不是都在嗎？我怕什麼？」沈知渺言笑晏晏，滿臉信賴。
孫副局，「……」
要是第一次見面，他可能會相信她這『信任十足』的發言。
還會教育她不知死活。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和了解。
他絕不相信她是依仗他們靈異部門才這麼大膽。
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沈知渺反問道，「是周老闆告訴你們，我敲詐他了？」
孫副局心裡一緊，有種錯覺，他要是肯定，周老闆就玩兒完了。
被這大小姐報復，並不比被厲鬼纏上輕鬆。
「不是，我們在執行秘密任務，讓警局掩護，對外宣就稱是周老闆被詐騙，報警立案。」孫副局沉聲做出解釋。
沈知渺嘖了一聲，「你們這樣很敗壞我的名聲啊！」
孫副局，「……」
謝凜辭聽到她這話，好笑的勾起了唇角。
「你還有名聲？」
「當然，人家周老闆對我很信任。」沈知渺點點頭，然後又問，「那你們剛剛秘密查到什麼了？」
孫副局眸光微閃，剛想打太極，就聽見謝凜辭毫無保留的告知，「他拿的那批貨有問題，沾染了一些奇怪的邪氣，現在有一件不祥之物，已經流向沈家了。」
沈知渺點點頭，等著他的後續，就聽見他問。
「他的東西來源是麒麟閣，你在麒麟閣發現了什麼異常？」
「沒有，裡面氣息一片平和，東西擺設都非常遵循傳統的風水格局。」
「……」
孫副局擰眉，有些懷疑的看著沈知渺。
怎麼可能？
她是不是在幫忙隱瞞？
謝凜辭點點頭，「你也覺得很平和？沒覺得平和的很不正常？」
沈知渺其實是有疑惑的，現在聽到他問，坦然說出了想法，「是不正常，我覺得裡面有什麼掩蓋，或轉化煞氣的存在。」
謝凜辭眸光微動，「何以見得？」
沈知渺擰眉，「我的聚煞陣，進去之後毫無波動，走出範圍才能感受到異常。而且裡面應該有人注意到我了，但是大概因為聚煞陣，把我當成了盟友。」
說著話，她指了一下後備箱方向，「我買的東西，後面的給我全打了六折。」
謝凜辭詫異，若有所思，「麒麟閣從來沒有這麼大的折扣，大概真把你當自己人了。」
沈知渺點頭，「所以，這麒麟閣，大概只是幕後之人其中一個據點，他們的自己人之間互相都不認識，僅靠氣息辨別友軍。」
「……」
謝凜辭看著她的眼神，多了些驚艷。
只一個照面，她竟然就能得出這麼多信息。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有種詭異的默契，共同探討這件事。
驚呆了旁觀者。
白沐川有些震驚，不是，本以為是被抓了，沒想到是找到了組織？
渺姐不是說不跟他們一路人嗎？
孫副局則是一邊茫然一邊震驚。
誰能給他講講，聚煞陣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把沈知渺當自己人？
這沈大小姐這麼好心，把這麼重要的信息給他們分享？
「沈小姐，那你知道，是什麼掩蓋或轉化了煞氣，讓外人難以察覺嗎？」他順勢插話追問道。
然而沈知渺只給了他一個白眼，「我怎麼可能知道？他們把我當友軍，但我又不是真友軍。告訴你們，只是拒絕誤傷。你們有盯我的功夫，多盯一下他們吧。」
孫副局，「……」
莫名有種被戳穿心思的心虛感。
分明她行事手段就很不尋常，背後之人也不是良善之輩，他們盯她怎麼了？
而且，她好像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被盯上了？
「你有什麼頭緒嗎？關於掩蓋和轉化煞氣的存在，」謝凜辭換了問法，「比如，神器？或者陣法？」
沈知渺很堅定的否定，「不可能是神器。」
謝凜辭盯著她，「為什麼？」
「神器能達到這種目的的，只有混沌珠了。」而混沌珠，在她手上。
上古神器，開天闢地之初就存在的東西，不可能那麼大白菜。
就算有，她也能感應到。
但剛剛，確實沒有神器的氣息。
謝凜辭看著她的眼神，逐漸明了，仿佛更確定了什麼。
「那就是，陣法？你覺得有什麼陣法能做到這種程度？」他沒追問為什麼不可能是混沌珠，只是順勢繼續詢問。
「……」
沈知渺順著他的提醒思考，確實是有這種禁術。
但，那太殘暴了。
仔細回想店裡的格局，幾層樓她確實轉遍了，但還有個地方沒去，就是後院。
從二樓窗戶，可以看到後院裡有一棵古老的，枝葉繁茂的大槐樹……
想到這裡，她眸光猛的一凜。
不能吧？
他們怎麼敢的！
就是以前修真界的邪修都不敢擅用！
這有傷天和，容易被天道記恨上啊！
轉頭，就對上一雙滿是求知慾的目光。
她心裡微微一緊。
但很快緩過來。
他不是試探，是求知慾？
他真不知道？
再轉頭看向前面的孫副局，同樣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求知慾。
這氛圍，讓沈知渺莫名感到詭異，抖了抖肩膀，「不是，你們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
有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