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置辦衣物的閒談。
最後不歡而散。
沈培君大步走出了正廳,背脊挺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震天響,帶著難掩的怒火。
沈敘白憤恨的看了沈知渺一眼,跟著大步離開了。
而沈嘉野。
看著這一幕,整個人更傻了。
隨後猛的轉頭瞪向沈知渺,像只惡犬,咬牙切齒,「都怪你,你個攪家精,一回來就攪的家宅……啊!」
沈思儀一巴掌扇在了傻兒子後腦勺,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力量。
一點沒收著。
沈嘉野委屈的瞪著自己老媽,快要哭出來了。
他真的很想問,到底誰是她親生的啊!
他們都被沈知渺這白眼狼下降頭了嗎?
所有人紛紛離開後,老太太拉著沈知渺的手,溫聲安慰。
「家裡能擔大任的小輩少,你大姨對敘白寄以厚望,所以多少做事沒分寸,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往後在這個家裡,只要有爺爺奶奶在,沒人能給你氣受……」
人心都是偏的,老太太當然理解。
就像她也一直偏心三女兒。
三女兒是她這幾個孩子裡,最爭氣,最有才華,也是最貼心的閨女了。
愛屋及烏,所以他們一直也沒放棄這個孫女兒。
沈知渺低眸,看著那隻蒼老的,滿是皺紋的手。
上面溫熱妥帖的溫度,從她的手背,慢慢傳遞到全身,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意。
安全感?
兩輩子以來,她只相信自己才能給自己。
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賦予。
眼瞼輕輕顫動。
她抽回手,從挎著的小包包里摸出一根紅繩,上面綁著一顆黑色小珠子,「奶奶,這個護身符,送您。」
沈老太太聽著這輕聲細語的奶奶,已經很高興了,再看東西,更是詫異。
她還給自己準備了護身符?
「這……」
「我自己做的。」
沈知渺簡單解釋,「既然奶奶都這麼保護我了,那我一定全力保您二老身體健康,延年益壽。」
她聲音平靜,不像甜言蜜語哄老人開心,更像是認真做出承諾。
沈老太太高興得合不攏嘴。
任由她給自己帶上。
……
沈知渺拿著那枚戒指去了花園。
找了個磁場合適的地方。
一一擺出了硃砂,狼毫筆,以及從其他大師那裡得到的,用紅紙寫下的,那四個倒霉蛋的生辰八字等等。
沈傲的……
暫未生效。
且本人好像也沒咋為難自己,沈知渺懶得去招惹他了。
指尖捏著狼毫筆,隨手在那張紅字上劃了兩筆,去掉他的。
沈星冉?
這孩子有點怪怪的,不受控制,好像也不討厭。
手腕晃動,把她的也劃了。
去掉一個最大的。
去掉一個最小的。
還剩下中間兩個臥龍鳳雛。
嗯。
這倆自大狂妄,又愚蠢固執。
她實在懶得應付了,就讓他們繼續當這個傀儡吧。
思緒微轉,抬手用狼毫筆劃破指尖,鮮血瞬間冒出,筆尖順勢將血跡掃走。
劃破的手指隨手一抬。
那枚戒指的上方,憑空出現一個圖案,像一個古老神秘的陣法,兩條細線正源源不斷匯集某處。
那個位置乾涸,枯竭,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生機。
沈知渺輕笑一聲。
讓那無恥的偷竊者還苟延殘喘,便宜她了。
握著狼毫筆的手果斷揮下,血跡將那吸收氣運的位置取而代之。
沈敘白和沈嘉野兩兄弟的氣運——
她要了。
不過幫林初薇做這個竊運環的人,太謹慎了,偷得小心翼翼,讓她收到力量的感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還不如白家全家人的聚煞陣來的有威力呢。
沈知渺無奈的輕嘖了一聲。
算了。
聊勝於無吧。
畢竟跟龍部長說了,保活的,早早吸乾了也不好交代。
放下東西,從一堆亂七八糟的擺設里,將那枚寶石戒指拿起來,認真打量了會兒。
夠精緻,但不夠大氣。
改天讓白沐川幫忙重新設計個戒圈。
「陳叔?陳叔!」
沈知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管家。
管家立刻從正廳趕了出來,禮貌恭敬,「大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沈知渺開口,「把剛剛正廳的監控給我拷一份,重點截取我二哥說,他不可能突然討厭林初薇,以及我大哥說,沈家不可能接受一個白眼狼那幾段。」
竊運環已經修改,操控傀儡的那根線,由她掌控。
她必須要好好記錄,那倆蠢貨打臉的樣子。
管家眼角無聲的抽了抽。
默了幾秒,溫聲幫忙勸解。
「大小姐,二位少爺只是還不了解您,所以說話大大咧咧,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他總不可能真拱火去截視頻吧?
沈知渺抬眸看向他,「你了解我嗎?」
管家一噎,「我……」
「能拷嗎?不能就告訴我,誰可以幫我做這個事兒?」
「……」
面前的人分明沒有生氣發怒的跡象,連語氣都沒加重,只是在平靜的詢問。
但陳管家就是有種,被無形氣場壓迫的感覺。
大小姐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腦子裡此刻只有這個念頭。
作為沈家的老人。
最懂沈老爺子心思的管家,此刻自然清楚不能繼續逾矩了。
他只是恭敬點點頭,「我馬上讓人幫您複製一份。」
沈知渺勾唇笑了笑,「多謝了。」
……
管家很快給她送過來一個小巧的U盤,然後什麼都沒廢話,默默退了出去。
沈知渺也剛準備起身,沒想到花園裡又進來了一個人。
正是沈知渺覺得怪怪的沈星冉。
她沒靠近。
就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狀似隨意的逛來逛去,時不時摘兩朵花,再往這邊瞥一眼。
「你要再不過來,我就走了。」
沈知渺有點無語。
這小姑娘之前不是挺爽快直接的嗎?
現在怎麼還鬼鬼祟祟了……
沈星冉聞言,愣了幾秒,默默抿了抿唇,抬步朝她走過來。
站定在沈知渺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是我媽讓我來問你,周六有沒有時間,讓品牌上門送衣服。」
沈知渺沒想到她來說這事兒,隨口道,「都行。」
「我媽還讓我問,需要給顧寒舟的媽媽和妹妹備一份嗎?」沈星冉繼續試探問。
「不用。」
沈知渺抬眸看她,「顧寒舟的妹妹進去了,你不知道?」
沈星冉當然知道,立刻問,「是你乾的?」
沈知渺,「……」
她眉梢幾不可見的微挑,看著面前這看上去剛成年的小姑娘。
拐彎抹角的,來打聽這事兒啊?
「當然不是,她殺人被捕,我還能干涉法律?」沈知渺似乎覺得好笑。
沈星冉擰眉看著她,語氣疑惑道,「不可能啊,你如果沒插手,那她為什麼這麼快被查到?」
沈知渺看著她的眼神,多了幾絲深意,「你這麼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早就知道她殺人了,且知道不會這麼快被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