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問出這話,她也察覺到了更多端倪。
他臉上鼻青臉腫的。
這些傷,可不像是她指甲抓出來的。
而且她清楚的記得,他們當時發生衝突的時候,她只掐了他的脖子,也沒在他臉上亂來啊。
所以……
許明遠臉一沉,「不該你問的少問!」
楊雪貞臉色也很難看,「是那死丫頭趕盡殺絕,讓薇薇身份暴露了吧?然後你就跟沈家鬧掰了?天殺的!怎麼會這樣!沈家簡直是不分尊卑,為了個沒腦子的廢物,竟然一點不念及你的付出!」
許明遠聽見最後那句話,維護他的話,大男子主義得到了些許安慰。
果然這麼多年了,還是雪貞最懂他,跟他也觀念最契合。
除了沉不住氣,容易激動之外。
一切都很好。
也不枉他顧念舊情這麼多年。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先去把錢交了,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你處理?」
楊雪貞沒聽他反駁,算是默認了,聲音驟然尖銳。
將對準沈家的槍口轉而對準了他,「你現在住院費都交不起,我還能指望你處理後面的事?」
許明遠,「……」
「沒用的老東西!一把年紀了,連個小丫頭片子都鬥不過!現在被人像狗一樣趕出來,還有臉問我要錢!也不嫌臊得慌!」
「……」
許明遠從來沒見過楊雪貞這麼勢利的一面。
就算先前情緒激動對他出言不遜,也是因為女兒關心則亂。
但現在,
她這刻薄的話,讓他大開眼界。
噎了好半晌才咬牙切齒道,「我之前給了你那麼多錢,現在只是讓你給女兒交住院費……」
「是我一個人的女兒嗎?那不是你女兒?而且還不是怪你貪心不足,才害的女兒這樣的!還真是吃軟飯吃久了,要錢都理直氣壯了!」
楊雪貞態度十分銳利,但細看,帶著明顯的心虛,「錢我沒有,你自己解決好!否則我跟你沒完!」
許明遠從她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都沒心思關注她罵他吃軟飯,只是厲聲質問。
「我給你那些錢呢?這些年來我前前後後,給你轉了不下十個億!」
他是看她溫柔賢淑,真心對自己,才對她毫無防備的。
這些錢,是他給薇薇的嫁妝。
薇薇要是用不上,也是他從沈家出來後,從頭再來的資本。
夠他們一家三口小富小貴過完一輩子了。
沈家停了副卡,他除了覺得丟臉,遠沒有慌張感,畢竟他早就備好了後路。
但現在看著她這樣子。
聽著她這話。
他是真慌了。
所以——
他的後路被斷了?
楊雪貞梗著脖子,「你轉給我,那不就是我的了?那麼長時間了,誰能記得怎麼花的……」
「啪!」
許明遠一巴掌狠狠的甩了過去。
目眥欲裂,「那是十個億!那是我的命!你幹什麼竟然花完了?」
楊雪貞之前還忌憚他,因為女兒反反覆覆,她心裡繃著的弦早就斷了。
再加上得知他被趕出來,看他再也沒有之前的光環了。
動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先前就跟他撕破臉了。
現在還顧忌什麼?
直接朝他撲了過去,瘋了一樣伸手撓他。
還一邊撓,一邊罵,「十個億就是你的命了,你的命怎麼那麼賤呢!給沈家那死丫頭買奢侈品、買遊輪你毫不手軟,換到我們娘倆這來,幾十年花幾個億就心疼了?」
「摳搜老男人,老娘還沒嫌你窮呢,你倒還嫌老娘花的多了!」
「……」
二人拉扯之間,撞到床頭的儀器。
機器再次發出尖銳滴滴聲。
醫生護士衝進來。
又是一輪兵荒馬亂的搶救……
楊雪貞站在病房門口,緊張的看著這一切,滿臉擔憂。
而許明遠,滿臉傷痕,神情一時有些恍惚。
他不明白。
怎麼一夕之間全都變了?
明明他很快就可以擁有一切,現在突然一無所有了?
不能這樣下去!
他得想個辦法,要繼續儘快完成換命術!
要讓薇薇站起來,把那死丫頭踩進泥里,否則他們一家人這樣下去就全完了!
……
夜色深了。
沈家莊園一片寂靜。
二樓臥室里,沈知渺坐在沙發上,將一個人偶小擺件拿了出來……
「這小玩意兒,就能控制我?它怎麼控制呢?」老太太盯著那跟自己有幾分神似的木偶,好奇詢問。
沈知渺指著木偶的頭,「這些花紋,叫傀儡紋,您沒發現您頭上現在長出了同樣的紋路嗎?」
老太太下意識撫上了自己的頭皮。
面色驚恐。
昨晚她就在鏡子裡看到了頭髮下長出了奇怪的紋路,若隱若現的。
當時只以為看錯了。
現在聽到沈知渺說。
再看那些陌生又詭異的花紋,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
「你上哪兒找到的?」老爺子擰眉問道。
沈知渺坦誠,「古玩街,麒麟閣。」
老爺子盯著那小人偶,渾濁的眼底閃過幾絲寒意。
麒麟閣?
就是那個近幾年興起來的,有著不少奇珍異寶,文玩古董的地方?
好大的膽子!
手都伸到他沈家來了!
沈知渺看了他一眼,隨口提醒。
「那地方好進不好出,您可千萬別輕舉妄動。」
「……」
老爺子抬眸,剛好撞入小姑娘那雙平靜澄澈的眸子。
沒什麼情緒,卻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不好出,那你是怎麼順利把東西拿回來的?」
沈知渺聳聳肩,「靈異部門在外面接應我。」
老爺子深深的看著她,總感覺現在的孫女兒,周身都藏著秘密。
默了幾秒,他也沒再追問,只是道。
「先幫你奶奶把術法破了吧。」
「好。」
沈知渺淡聲應下。
沒有什麼華麗的花招,沈知渺只是取了老太太一縷頭髮,然後拿出張黃符,將黃符用髮絲綁在人偶上。
單手捏了個訣,指尖輕點了一下黃符表面。
頭髮和符紙無火自燃,眨眼化為灰燼。
然後那木偶表面產生了細微變化,符文漸漸消失了。
在火光燃盡的瞬間。
光滑的人偶瞬間裂成了兩半。
裂縫裡。
藏著用硃砂雕刻的生辰八字。
老太太盯著那生辰八字,莫名的感覺,那人偶裂開的瞬間,她周身像是什麼束縛沒了。
渾濁的腦袋,也瞬間清明了不少。
她趕緊拿過鏡子再檢查了一下頭皮,發現那些若隱若現的紋路果然消失了……
「這就,好了?」
她緊張的詢問。
沈知渺點頭,「一個傀儡術而已,找到傀儡就簡單了。」
老太太鬆了口氣,一直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解決完了問題,沈知渺抬腿就想離開。
老爺子突然叫住了她。
「渺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