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爺子站在原地，怔了幾秒，才從隱隱激動中平復，意識到她在罵人。
看著已經走出去的背影，他快步跟上去。
「不是，你以為你很有素質嗎？」
「……」
沈知渺剛走出來，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一身休閒打扮，身材挺拔，氣質清越，讓人看一眼就眼睛舒適。
特別是在剛吞噬了一個強大的髒東西後，沈知渺看著他，感受著他的氣息，有種在炎炎夏日打開一瓶冰可樂的舒爽感。
她紅唇不自覺揚起，快步就朝他走過去。
但還沒拿到『冰可樂』，她體內躁動不安的氣息壓抑不住。
在三步開外，腳一軟，身子一歪，整個人倒了下去。
謝凜辭身形一閃，分明沒看到什麼動作，但下一秒就出現在了面前，大手穩穩的扶住了她。
沈知渺感覺落入了一個舒適的懷抱。
閉著眼。
唇角的笑容卻更深了。
有自主意識的『冰可樂』，更好了啊……
戴老爺子氣意識到對方不會殺人滅口，意識到自己安全了，氣急敗壞的追出來，就看到這副畫面。
指著對方的手，忽然狠狠一顫，緊張的收起來。
「我，我什麼也沒做啊！」
這怎麼還碰瓷兒呢？
……
沈家二樓臥室。
沈知渺躺在床上，一隻手緊緊抓著謝凜辭的手，掰都掰不開。
謝凜辭嘗試了兩次，選擇放棄了。
戴老爺子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的跟了進來，但看著這一幕，又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站門口徘徊了幾圈，最終沒忍住，猶豫著上前，「她吞噬了遠超自身承受的力量，肯定會出事，老夫幫她看看吧。」
雖然他也沒見過這種案例，也不知道這丫頭的底細。
更不清楚，會出什麼問題。
「有勞戴老了。」
謝凜辭聲音禮貌，坐那兒沒動，「但不用。」
戴老爺子看著他這樣子，又看了看床上臉色蒼白，仿佛沒什麼生氣的沈知渺。
「你不相信我？」他擰眉開口問。
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他不清楚謝凜辭的具體底細，只知道是道教協會的，也是京城謝家人，被靈異部門奉為上賓。
看現在這情況，他是很清楚沈知渺做了什麼，以及沈知渺的情況？
同理。
靈異部門也知道。
只是因為防備他，所以不告訴他？
他是唯二一個出生入死的人，現在連知情權都不配知道？
戴老爺子因為這一合理猜測，臉色愈發的難看。
怒火都快壓不住了，就聽見謝凜辭溫聲解釋，「不是晚輩不信您，是她的契約鬼仆，現在有些應激。」
他視線下移，落在沈知渺細白的手腕。
上面是一個血紅色的玉鐲，玉鐲上縈繞著絲絲鬼氣，雖不似剛剛邪神煞氣那般氣勢磅礴，但細看也能明顯察覺到上面凌冽的殺意。
這時候如果有人靠近，必定會被鬼氣攻擊。
戴老爺子剛剛沒注意。
主要也是，剛從滿是邪氣的地方出來，確實很難察覺這一絲半點。
現在仔細查看，瞳孔猛的一縮。
「千年厲鬼？這是暴動的跡象！」他沉聲警惕。
謝凜辭倒是平靜的很，「只要沈知渺還活著，鬼仆不會失控。」
戴老爺子，「……」
大概是被他這句話安撫，他慢慢冷靜下來了。
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明顯被影響，已經化作鬼氣，只知道無意識護主的千年厲鬼，為什麼不排斥謝凜辭的靠近？
還有，他雖然是道教協會的，但看上去毫無靈力啊，為什麼好像能安撫此刻的沈知渺。
還這麼肯定，她不會出事？
萬物皆有因果，風水世家慣會明哲保身，如果不是肩挑責任，或者受人之託，通常不會違抗天命，追究遠超認知之外的真相。
但，戴老爺子已經插手今晚的事了。
沾上了因果，便沒有再置身事外的可能性。
他張了張嘴，剛想問點什麼，床上的人眼瞼顫了顫，艱難的睜開了眼。
戴老爺子下意識上前兩步，眼神略微緊張的看著她。
沈知渺瞥了他一眼，本想問『你怎麼還在？』
但想到剛剛的承諾，「你那傳家寶改天給你修，不會毀在你這代，放心好了。」
虛弱的聲音，透著滿滿安全感。
戴老爺子第一次在一個小輩身上，感受到了居高臨下的氣勢。
並且在經歷了剛剛的事後，他詭異的接受了，並不覺得奇怪。
噎了幾秒，他只默默的憋出一個字。
「好。」
「龍乾來消息了嗎？」
沈知渺下意識問起正事。
謝凜辭搖頭，「看來一切順利。」
話音剛落下，戴老爺子響亮的手機鈴聲突兀炸開，悠揚婉轉的荷塘月色，在此刻安靜的房間裡，顯得莫名有些詭異。
兩道視線齊齊看過來，戴老爺子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看著來電人，又看了眼二人。
心情一時複雜。
說曹操曹操就到，是龍部長。
「餵？」
「開始了嗎？」
那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詢問道。
戴老爺子眼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沈知渺，回答，「好像是，結束了。」
那邊大概是愣住了，陷入沉默。
戴老爺子全程都參與了，還賠上了一件家族法器。
但又仿佛參與度並不高。
他也不知道問點什麼，將手機遞給了謝凜辭。
謝凜辭拿起手機，走流程般，無可無不可的問了一句。
「麒麟閣有異動？」
「沒。」
龍乾全程親自盯著，沒發現任何問題，「我以為你們還沒開始呢，竟然真的結束了？情況如何？沈小姐現在怎麼樣？」
「結束了，收隊吧。」謝凜辭沒回答，只是言簡意賅的吩咐。
龍乾，「……」
看著掛斷的電話，眉眼全是疑惑。
真的結束了嗎？
是不是情況不好啊？
畢竟是邪神的分身，怎麼可能輕鬆抹殺，麒麟閣還沒有任何動靜。
再說了，上次可不是這樣的。
上次涉及到弒神，還降下了反常的天雷。
這次按道理來說，邪神降臨沈家，還帶著目的性，勢必會更加難應付。
怎麼會……
龍乾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而且謝凜辭語氣也不好。
該不會出問題了吧？
思考再三，還是驅車前往沈家，想親自看一看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