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渺點頭，「嗯。」
「我以為讓靈異部門破例超度，該我可以提個條件呢。」龍部長腦子一抽，嘴賤了一下。
畢竟母女煞都沾過鮮血，業內都沒有超度的先例。
但看在她們先定下了約定，靈異部門才願意為她的承諾買單。
沈知渺冷眼看他，「你確定，想跟我提條件？」
龍部長，「……我開個玩笑，您說。」
現在在場所有人的小命，都捏在這大小姐手裡。
還有，母女煞能這麼輕鬆處理。
已經是萬幸了。
他哪兒還敢提條件啊。
這大小姐不管以前還是以後，都是他江城分部的祖宗，可一點得罪不得……
「帶她回去，查清前因後果，如若生前並無罪孽，你們幫她洗清怨氣，親自開鬼門送她下去。」沈知渺冷聲直接提出。
龍部長愣了一下。
有點沒想到，沈大小姐竟然這麼大發善心？
這完全不像她的風格啊！
陽間的最高機構親自開鬼門，送一隻滿身罪孽，殺人無數的惡鬼下去，這簡直荒謬。
就好比，閻王親自送十八層地獄裡的一隻惡鬼來人間還魂一樣。
走關係。
也得看這關係能不能走吧？
他茫然不可思議，就聽見謝凜辭沉聲道，「按她說的做。」
龍部長，「……」
他看了謝凜辭一眼，面色肅然了些。
老大親自開口，這明顯表明，已經不是發善心，或走關係那麼簡單了。
沈知渺什麼意思？
女鬼聽到沈知渺的囑咐，周身怨氣都淡了些，只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大人，您真願意，為了我……」
她很清楚，超度女兒，讓她轉世，已經是破例了。
畢竟她們母女滿身殺孽，手上不知沾了不少人的鮮血。
要不是從一開始就受制於沈知渺，她根本沒想過回頭。
因為她已經回不了頭了。
然而她不光兌現承諾，拉女兒出深淵。
還對她法外開恩？
她何德何能……
剛剛還那麼懷疑她騙自己，真是太不應該！
女鬼跪在地上，態度虔誠，仰頭看著沈知渺，看的沈知渺都生出了幾絲不忍。
她抬步，緩緩走到對方面前。
單膝蹲下，跟她平視，抬手，一縷氣息注入了她的眉心。
「邪神肆虐人間，冤魂遍地，我就想知道，地府到底知不知情。如果知情，你這個邪神叛徒，就是在靈異部門的護送下入鬼門，都免不了下無間地獄，這樣，你還願意配合嗎？」
她聲音輕緩，一字一句，將利害關係都拋給了她。
女鬼僵住了。
龍部長等人也是僵住了。
之前他們從未敢往這個方向想。
只以為是幕後之人手段陰狠，蒙蔽了陰差，才導致那麼多魂魄被抽取，拘在一處。
但剛剛天道對邪神詛咒的應聲，明顯能看出，它是偏向邪神的。
那偏到什麼地步呢？
一個恐怖的念頭從他們心中冒出來……
就在這時，天邊一聲炸雷，驟然響徹雲霄。
「轟隆！」
大雨傾盆而下。
濺起的水霧，瀰漫了整個世界，也瀰漫了一切罪孽與真實。
碗口粗的紫色雷電，慢慢凝聚成型，像是要劈死某些大逆不道渡劫的。
女鬼天然畏懼劫雷，不自覺瑟縮了一下身子。
沈知渺看了一眼窗外，輕嘆了一口氣，「算了，這世間負你，你也沒有責任，為他們去賭這一遭。你還是幫我扛一道雷劫算了，這樣也算是報答了我救你女兒的恩情。」
女鬼，「？？？」
以為是菩薩心腸，沒想到是惡魔索命。
「我願意！我配合你們試探地府！這樣我還有一半機率入輪迴呢，我傻嗎要抗天雷？」女鬼尖叫。
因為害怕，她演都不想演了。
沈知渺也害怕，「你就一點不願幫我抗雷劫嗎？太不懂得感恩了！」
女鬼見她一言不合就來抓自己，迅速飄到了龍部長身後。
「我不想！禍害千年在，你應該沒那麼輕易死的，就看在我這麼可憐的份兒上，放過我吧！」
「……」
沈知渺現在就是後悔。
很後悔。
不該給她選擇的。
直接讓她幫自己扛一道不就好了？
這帶著天道威壓的劫雷，也是上輩子劈死她的劫雷，說真的，她有點ptsd了。
瑟瑟發抖。
早知道剛剛就不裝逼了……
謝凜辭看著她生無可戀的樣子，眉眼有些無奈。
她骨子裡跟他們就是同類，善良而仁慈，所以再怎麼變壞，下意識的選擇都騙不了人的。
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將她逼成了這樣。
視線掃過窗外，那劃破雨幕的閃電，朝這邊躍躍欲試。
他眸光沉了些。
轉頭，看向一旁也是一臉複雜的龍乾。
「讓你提前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
龍部長回神，對上那雙認真的眉眼，心念微動，「準備好了。」
來江城的時候，分部就準備好了。
老大因為情況特殊，受天道排擠。
所以他每次出手，都會遭受不同程度的雷劈，靈異部門對於應對雷劫，也有自己最周全的應對方案。
下午過來前，他就讓自己做了周到的準備。
本以為是他要親自動手。
現在看來。
是為沈小姐渡劫準備的？
「孫副局，帶領所有閒雜人等，撤出麒麟閣！吩咐唐嶼，啟動最高防禦機制！」龍部長吩咐。
孫副局也是錯愕了一瞬，唐嶼竟然也跟來了嗎？
但他沒多問，只是立刻配合，帶人離開。
沈培君落後了幾步，看著癱坐在窗邊，一臉惆悵宛如等死的人，紅唇緊抿。
孫向榆走下樓梯，又快步撤了回來，將手裡一個防禦法器塞給了沈知渺，「這是我家傳的護心鈴，希望有用。我也覺得禍害千年在，你，您一定能順利渡劫的。」
沈知渺，「？？？」
能來麒麟閣，執行這項特殊任務的，全都是部門精英。
其中好多人都是世家出身，出任務必帶保命法器。
禍害千年在……
先不說沈知渺是他們分部的人才，是唯一一個結丹的前輩。
就說剛剛她一個人消滅了邪神，幫他們減少了無謂的傷亡，他們也該表示表示啊。
沈知渺捧著一大把奇形怪狀的玩意兒。
包括但不限於什麼玉佩，念珠，傘……甚至有一隻碩大的鐵盆。
都是些初級法器。
對她來說，像玩具一樣的存在。
就這種東西，她上輩子看都不屑看的，此刻捧在手裡卻沉甸甸的。
「不是，等下！你們禮貌嗎？誰是禍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