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
可以堪稱一場酣暢淋漓的教學課程了。
這共生靈不愧是玄學禁術領域的學究煞，懂的確實多，拋出了好幾種禁術禁符，供沈知渺學習。
但沈知渺都只是看一眼，就輕描淡寫點破了它的破解之法。
然後嫌棄的詢問——
「還有嗎？」
「……」
一連十幾種，都沒得到一個肯定。
學究煞引以為傲的孤本記錄，被人貶的一文不值。
它道心都歪了。
頭頂的縛靈符受到的阻礙變小，冷不丁兒驟然落下，輕鬆將它禁錮在內。
學究煞被困的前一秒，尖銳著聲音發出了一聲靈魂質問。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這麼清楚這些！為什麼？！」它數百上千年來的沉澱，在這小丫頭片子面前，像個新兵蛋子一樣。
那是一種，有著更高等信息的，降維打擊。
對學究煞來說，是致命的恐懼。
恐懼讓它弱小。
所以即便沈知渺沒動念，它都直接被縛靈符輕鬆禁錮。
沈知渺看著這一幕，多少有些惋惜。
這還沒問多少點呢。
伸出手，一道黑紅色的符篆，輕飄飄落在她的手上，還不甘心的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沈知渺低眸看看，輕嘆一口氣，「早知道不這麼直白了！誰知道你抗壓能力這麼弱，不能努力找出一個我不清楚的？」
符文光芒熄滅，躺在她手心，徹底沒了反應……
辦公室一地狼藉。
嚴景州還坐在書架旁。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感受到身上的什麼束縛消失了，他輕咳了一聲，發現自己能發出聲音了。
窗外陽光正好，運動場上還有籃球碰撞地面的聲音，同學的談笑聲。
這些無比明確的聽覺，和地面冷硬的觸感，提醒著他真實感。
一切結束了。
他活過來了。
沈知渺把占據他身體的邪物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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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輕輕鬆鬆的收拾。
「你……」
他艱難發出一個音節。
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想問問現在是什麼情況，想問問她什麼時候學的這些，也想問問，她先前說的，冉冉向她獻出生命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話到嘴邊，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複雜的，「謝謝。」
沈知渺瞥了他一眼，對他這態度轉變多少還是有些詫異，她以為他會繼續質問。
質問剛剛的一切。
她還挺討厭跟蠢貨廢話的，保不齊直接再讓他閉嘴。
「不用，要謝就謝你的好女兒。」
嚴景州聽到這話，下意識又問，「你剛剛說冉冉……」
「靈異部門來人了，接下來他們會跟你對接。」沈知渺懶得跟他解釋什麼，收起符篆，抬步就往外走。
拉開門，毫無意外的，對上一道蒼老的身影。
很陌生。
但周身的仙風道骨，正義凜然，功德閃閃，倒是十分的熟悉。
靈異部門的。
而且看這修為，再聯繫戴老剛告訴她的。
應該就是總部的高層了？
她在打量對方的同時。
對方也在打量她。
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周身氣息內斂，看不透修為，顯然是在他之上。
而且這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鎮定和從容，完全不是他想像中的，初入金丹境界，鋒芒畢露的青澀模樣。
更像是歷經過生死磨鍊，參悟大道，破繭重生走到如今。
他眸光微深。
不太理解，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怎麼會給人這種滄桑感？
只可惜，她已經經過天雷的洗禮，這副身軀已非肉體凡胎，面相也不是他能看清的了。
並不能窺見更多信息。
他默了幾秒鐘，張嘴剛準備開口，就聽見對方道。
「學會了嗎？」
「……」
墨老愣了一下。
沈知渺繼續，「聽說你們對禁術記載不多，我剛剛詢問了十七種禁術咒法，也給出了解決方案，你都記下了嗎？」
墨老瞳孔微縮，知道她能力修為在自己之上是一回事，親眼見識又是另一回事。
畢竟他精通陣法符篆，也善於隱藏氣息，整個靈異部門總部，在他刻意隱藏蹤跡的情況下，還能發現他的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更何況她剛剛還在跟那學究煞糾纏……
更甚者。
聽她這意思，是知道他來了，特意幫他問的？
她在提點他？
這個認知冒出來，再面對這年輕小姑娘，墨老三觀有些凌亂。
眼角抽搐了幾下，他強行平復，只沉聲道，「沒看真切，嚴謹起見，我需要再看監控確定一遍。」
潛台詞：監控你沒刪除掉吧？
多數業內人士行事，超過常規認知的那部分，會下意識隱匿痕跡。
比如剛剛這場鬥法，就屬於銷毀內容。
更何況她還是……嗯，邪修。
毀屍滅跡應該更熟練。
「那你找學校要。」
沈知渺隨口落下一句，就直接繞過他，往辦公室外走去。
墨老看著她的背影，全然沒了剛剛在部門怒罵控訴，憤然不滿的樣子，甚至忘了她是邪修。
只記得，她是靈異部門的成員。
而且還是這次行動的核心成員。
下意識提醒，「龍乾帶人去教室了，但是他們對陣法研究並未透徹，可能很吃力。」
她都能好心給他演示禁術，應該也會去幫幫忙吧？
如果她過去了，萬無一失。
然而沈知渺頓了一下，轉頭看著他，表情一閃而過的茫然。
「那，需要安神符嗎？」
問完她微微擰眉，「這種符篆簡單，也沒有更多版本，你們也會畫吧？」
墨老，「……」
他默了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於是只能詢問。
「要安神符幹什麼？」
「他們學藝不精，難免紕漏。有紕漏，必定要出人命。你們正道之光道德感都強，出人命難免愧疚，滋生心魔，夜不能寐，不就需要安神符嗎？」
「……」
墨老聽見她這解釋，好一會兒沒說出來話。
臉色也是千變萬化，格外精彩。
她要不要聽聽。
自己這說的是人話嗎？
冷眼旁觀，藐視人命，怎麼就被她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然而他沒想到，還有更理直氣壯的，「這種低階符篆都不會畫，我看你們還是早點解散算了。」
落下一句話，女孩子飄飄然，淡定走開。
墨老看著那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好半晌才回過神，沉著臉怒聲指責。
「放肆！」
「江城分部怎麼出了你這種冷漠無情的東西！」
「還敢口出狂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