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乾的預感是真實的。
接下來幾天，沈知渺幾乎天天來分部內部。
早來晚走。
確實是恨不得住在部門裡了。
但她的活動範圍其實很有限。
她只在那片珍稀植物邊兒上徘徊，時不時拔幾株，研究一會兒，又去多拔幾株……
或者拔其他的。
短短大半個月，那片珍稀植物被她拔出了一個缺口。
高層緊急召開會議，一群老前輩義憤填膺，激情譴責這個敗家玩意兒。
「沒人告訴她，大多數靈植的生長周期都很長嗎？我們一代一代人，培育了幾百年，她幾天時間就浪費這麼多！」
「你說拔了也就拔了吧，她總得有個用途吧？登記也沒有，後續也沒有，全糟蹋了！這讓我們怎麼跟資源統籌交代！」
「主要那丫頭純薅資源，也不幫部門排憂解難啊！我去找她幾次，問幾個問題就不耐煩！」
「你還能找到她，我現在過去她就繞開我！繞不開還罵我！」
「罵你都是好的，昨天直接把墨老從山上扔下來了！」
「還有這種事？」
「……」
一群人控訴著控訴著，變成了批判大會。
批判著批判著，發現她對總部的人更惡劣，詭異的平衡了。
龍乾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前些天還只是後勤部的跟她私下說，說沈知渺過於浪費，糟蹋了他們好多東西。
管理處的老頭們，幾乎每個人都找他訴苦了一遍。
但說到最後。
歸根究底的落腳點還是在沈知渺只有消耗，沒有產出。
剛開始對於她留在分部里。
還留在那堆珍貴的『財富』旁邊。
大部分的後勤老頭雖然不滿，但也都默許了，這些天都在暗戳戳的觀望，她能用那些珍稀靈植，做出些什麼花兒來。
畢竟都聽過她的傳說。
好像她能拿出一些部門內部不了解，但效果還不錯的東西……
可等啊等啊。
發現事情徹底偏離了他們的預期。
不光沒看到什麼有用的東西，甚至於其他同事多請教幾句她都不樂意。
這誰坐得住啊？
於是召開了這次緊急會議。
從私底下抱怨，發展到了現在的公開批判。
他無聲的嘆息了聲，然後強行幫沈知渺挽尊，「墨老不是被扔下山去的，是他自願以身入陣，感受陣法升級擴大的傷害。沈小姐一直非常熱心，幫大家答疑解惑。」
他不說這個還好。
這一說，有好幾個人不樂意了。
「感受陣法升級？熱心幫忙解惑？她是只願意幫總部的人解惑吧？怎麼，厚此薄彼？」
「總部的人有什麼了不起的？憑什麼讓那沒禮貌的丫頭區別對待？」
「不是，事情都處理完了吧？他們到底什麼時候回去？」
「……」
眼看著大家漸漸走偏了方向。
後勤部的負責人理性將大家拉回正軌，「大家冷靜些，我們今天不是討論這些的。召開這次會議，主要是針對編外人員浪費資源的問題，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再次齊刷刷落在了龍乾身上。
龍乾，「？？？」
怎麼一副問他討債的既視感？
……
沈知渺對這些一無所知。
她這些天忙於區分分部這些靈植。
跟上輩子修真界的大部分是相似的，只不過功能有所減弱，名字有細微區別。
現世靈氣衰微。
按道理說，它們本該絕跡，或者很難培養成功的。
但與之相反的是，這裡長得還挺好的？
她仔細觀察過了。
並非是管理者培育方式特殊。
甚至管理者根本不懂培育，養的一團糟，這些靈植完全是以自己的、頑強的精神，在這群管理者的培養（摧殘）下存活的。
所以，分部這個風水寶地不養人，但養這些天材地寶？
沈知渺通過幾天的辣手摧草，得出了這個結論。
與此同時。
她當然也沒忘記『照顧』那隻學究煞。
時不時將它拉出來聊聊天，跟它探討探討禁術的相關知識。
學究煞一開始對她愛搭不理，覺得這女人就是魔鬼，打又打不贏，騙又騙不到，那它還折騰個什麼勁兒？
它決定了，無視她！
只要無視，她就會降低警惕！
等降低警惕，就是它翻身的時機！
可計劃很美好，現實很殘酷，這女人完全不受它忽視的影響，一直堅持跟它聊天啊。
聊著聊著，嘿，總有些東西會勾起它的興趣。
漸漸的，還越來越多。
計劃進行不下去了，它決定改變策略，要把這女人懂的知識全部學到手。
然後再打敗這女人，奪舍她的軀殼，占據她的金丹……
【你能不能別看你那株破草了？你上次跟我說的，靈體通過學習知識可以強化自身，是怎麼做到的？】
【沈知渺！我知道你看得見，你別裝聾作啞！】
【你再不理我，我就把你們藏書閣里的古籍文獻，全部吃掉！】
【你不怕嗎？全部吃掉！】
【……】
學究煞不被逼到絕境，一般不說話。
都用文字傳遞信息。
但這個文字，是可以隨心所欲傳遞到任何地方的，比如現在，它將信息傳到了沈知渺的神識。
這女人神識這麼寬廣，細微風吹草動都知道，不可能這麼長一串文字看不到。
絕對是故意忽視它。
太過分了。
它還從來沒受到過這樣的委屈，當即憤怒威脅。
果然。
還是威脅有效。
這女人終於搭理它了。
但是說出的話卻是讓它眼前一黑的程度，「聽說你們這種學究煞，分界線明確。禁術相關的，就只能靠禁術相關提升實力。攝入其他知識，會消化不良？」
「你寄生我二姨父的時候，都不願意看他專業的書，這會兒願意吃屎，我是不信的。」
「……」
學究煞安靜了好幾秒，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不得不說，她這比喻踩到它的痛腳了。
這次不是詢問。
不是探討。
是純純的惡意挑撥，煽動她心底的惡念，【你在這裡幫他們研究靈植，你以為他們會感激嗎？他們在背後討論你，審判你，說你壞話！】
沈知渺終於放下了手上的那個草，正面接了它的話，「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在背後說我壞話嗎？」
學究煞發出了詭異的，快速翻書的聲音，這通常也代表著它的激動。
一行字出現的飛快了。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認可你，他們從來就沒接納你！】
「錯！因為他們不敢當面，只敢背後蛐蛐。」
沈知渺聲音輕飄飄的，「他們在我面前乖的像貓咪一樣，聲音都夾起來了，你沒見到過嗎？」
學究煞，「……」
它是見過的。
但這也並不代表……
「只要表面友好，別招惹我，這就夠了。」沈知渺一句話將它的後文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