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乾沒回答。
主要是也沒機會回答。
沈知渺落下那句話，已經大步直接離開了。
等於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但事實上。
話又說回來，有沒有一種可能，沈知渺現在的做法僅僅針對這群老頭子，沒有針對他的意思？
她前段時間剛給了自己陣法升級的方法，他將分部大部分核心區域的陣法都升級了。
就靈植區暫時還沒來得及。
她雖然生氣，捏碎的又不是他的新陣法。
她還是顧及他的勞動成果的。
那現在這裡陣法碎了，不是剛好讓他升級一下？
「太猖狂了！簡直太猖狂了！我靈異部門怎麼出了這樣的敗類！她這囂張氣焰，不講理的嘴臉，跟邪修有什麼區別？！」
「……」
一句吐槽完，沒人回答他。
包括那老頭自己都悻悻閉嘴了。
怎麼辦呢？
人家本來就是邪修啊！
有時候真的痛恨自己知道的太多，否則就可以把現在的憤怒，全噴龍乾身上了！
……
夜幕漸漸落下。
分部獨立於江城遠郊群山，但站在最高那座山頂，可以俯瞰整個江城。
此刻江城華燈初上，在夜色中仿佛一團耀眼的火焰，熱鬧而喧囂，更襯得遠郊這邊寂靜和安寧了。
龍乾好不容易重新布置好靈植區的新陣法。
也安排了人輪流值守。
幾個負責靈植區的老頭是很配合的。
且很謹慎。
沈知渺後面的態度越囂張，就襯得她前面的話越有可信度啊。
畢竟很顯然，她要搶隨時可以搶，完全沒必要研究這麼久，還編一套說辭給他們……
回休息區的路上，龍乾拿著手機給謝凜辭發消息。
第一條，毫無疑問是靈植區的照片。
第二條，【你女朋友幹的好事，分部現在被薅的山窮水盡，快關門大吉了。】
那邊似乎不忙，回消息比較快，【這不是還給你留了嗎？】
龍乾，【？？？】
剛看到靈植區被拔的七零八落的時候，他雖然震驚意外，但平復很快，畢竟已經都習慣了。
沈大小姐行事風格總是出乎意料。
可現在聽到老大這輕描淡寫的口吻，愣是不淡定了。
他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留了？
是。
留了一堆還沒活的幼苗。
成熟的靈草，靈果什麼的，都被薅光光了。
他都很好奇。
她到底是怎麼那麼快把東西轉移走的？
那麼大片的資源，按照以前的資源消耗，夠整個靈異部門上百年的需求了！
她拿走，又到底是想幹什麼？
謝凜辭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崩潰，好心安慰他，【你當時把人留下，就沒想到這種結果？】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龍乾更炸了。
手指翻飛，紛紛的戳著屏幕，【我留下？講講道理，是我留下的嗎？不是你看出她對靈植區感興趣，引狼入室的？】
謝凜辭，【不是，是你不放心她身懷學究煞。我只是建議你將她留在眼皮子底下，這樣皆大歡喜。】
龍乾看著這消息，直接氣笑了。
哈？
他是不放心她拿著學究煞，但是他最需要的，是接觸學究煞啊。
想從學究煞里，套出更多的失傳信息。
可留下的這麼長時間，她一句也沒提學究煞，甚至表面看來，都忘了那東西一樣。
現在他不光沒諮詢到消息，反而損失慘重。
還皆大歡喜……
這不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真實案例呢！
而發生這一慘案的始作俑者。
竟然還甩鍋？
他不敢直接反駁，但毫不影響在心裡瘋狂腹誹。
本來都準備把手機收起來了，然後那邊破天荒的，又閃過來一條消息慰問。
謝凜辭，【靈獸還好吧？】
龍乾看著這條提醒，腦瓜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當時沈知渺感興趣的，可不只是靈植。
現在拿到靈植就收手，可能嗎？
想到這裡，他快步朝另一個方向跑去，用上了沈知渺先前傳授給他們的，利用陣法靈氣流轉將人快速傳離位置的方式。
幾十秒的時間，人就到了飼養靈獸的區域。
江城分部的靈獸，只有三隻，每一隻都來之不易，可不能被那祖宗再嚯嚯了啊。
不過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說。
今天她發了一通火，人都離開了。
應該還沒來得及吧？
只要抓緊時間轉移……
思緒剛轉，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在一隻通體青碧的幼鳥旁邊，手上拿著一株靈草，悠閒的投餵。
本來嫻靜美好的畫面，但在龍乾的視角，無外乎見鬼一樣。
沒忍住恐慌，直接發出了尖銳爆鳴。
「沈小姐！」
「……」
沈知渺眼睜睜看著，剛建立良好關係的青鸞，像是受驚般迅速逃走。
轉頭看著龍乾的眼神，帶著冷冽的刀子。
龍乾也是喊完才意識到，從來到分部就不與人親近的青鸞幼鳥，竟然這麼接近沈知渺？
他緩步走近，恐慌中帶了幾絲驚訝。
看看青鸞，又看看她，「它怎麼這麼信任你？」
沈知渺冷眸凝視著他，「因為我大方，慷慨，不是給出幾株靈草就跳腳的小氣鬼。」
龍乾，「……」
這內涵是不是太明顯了？
再說了。
那是幾株靈草嗎？
那是靈異部門的所有家當啊！
她還惡人先告狀了……
沒跟她繼續糾纏這個，只是問出了重點，「你下午的時候，不是說走了嗎？」
沈知渺移開視線，再次看向青鸞的方向，隨口回答，「那會兒天快黑了，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就想著休息一晚上再走。」
龍乾嘴角抽了抽，因為她那句『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普通女孩子是挺不安全的。
但她？
該擔心別人不安全吧？
「真的，只是休息一晚上？」他試探性的確定。
沈知渺一個眼神也沒給他，「你管我休息幾天，這裡有我的休息室，我想來就來。」
龍乾，「……」
他的重點是『一晚上』嗎？
他的重點是『休息』啊！
主要他感覺，她不是真的想休息，而是又看上分部的靈獸了。
靈植數量較多，且可生長。
那群老頭也就是心痛，但給了也就給了。
靈獸不一樣啊。
就這麼屈指可數的幾隻。
要是再被她拐走，他不敢保證那群老傢伙會不會跟她拼命。
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沈知渺一邊朝青鸞走去，一邊大方的做出承諾了，「你放心，靈植培育方式被證實之前，我不會動你們的靈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