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大樓。
沈知渺率先上了自己的車，孫副局還站在車窗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降下車窗，抬眸看向他。
「要捎你一程嗎？」
「方便嗎？」
孫副局當然也是這個意思，聞言頓時眼睛亮了。
下意識視線看向車裡。
沈知渺還沒回答，沈嘉野率先激動拒絕了，「不方便！」
開玩笑。
車裡四個人。
小舅開著車，小妹太霸道，要騰一個位置出來給他，就只能是自己了啊……
「滾下去。」
果然，沈傲冷漠的朝他開口。
沈嘉野，「……」
車門打開又關上，孫副局上了他們的車。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匯入車流。
沈知渺知道他想問什麼，剛剛那事情怎麼解決的，礙於還有外人在，他畢竟代表著官方的門面，即便沒看懂，也沒第一時間詢問。
「控制平台的，是林初薇身上帶有的詭異力量。沒有可學習的方法，我是用特殊力量壓制的。」她直接開口解答了他的疑惑。
而沒有仔細提及是什麼特殊力量，孫副局自然也清楚，或許是不可說的，或者多得的。
簡而言之，就是他學不會。
默默點了點頭。
然後他問起了第二件事，也是他剛剛才反應過來的，「你對陸先生使用的，並非是洗魂術法吧？」
他當時被她嚇到了，以為她是真的要防止信息泄露，給人洗魂。
但後面陸珩直接改口，她毫不意外，甚至說起陸家有人跟邪祟打交道，自然而然……
他這才冷靜觀察，發現她給陸珩身上打了個陌生的咒印。
那咒印可以說是跟洗魂毫不相關。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洗魂？
演那一出只是促成協議達成？
這話一問。
旁邊的沈星冉，以及開車的沈傲，都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沈知渺淡定自若，理直氣壯。
「不是啊。」
她在握手的時候，就試探了一下，對方身上有沒有怪異。
畢竟正面接觸帶有邪祟力量的東西都沒被影響，除了命格格外貴重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他本身就與邪祟為伍了。
然而她試探了一下。
並沒有。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被盯上。
她先盯上的人，自然要打上自己的印記。
而陸珩這種人，註定身居高位，執掌權力，是很難輕易信任別人的。再加上現在陸家的情況，導致他更小心謹慎，那麼要權衡利弊的東西， 就會更多了。
沈知渺跟人交易，確實坦誠直接，你情我願。
但這是在她對交易很有把握，或者並不在意的前提下。
她現在很在意，卻沒把握，那就不介意用些手段，去促成協議了……
孫副局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解釋，於是只能厚著臉皮追問道，「那是什麼術法呢？」
沈知渺擺擺手，「我自創的，你用不上。」
孫副局，「……」
懂了。
見不得光的。
而她先前又說，陸家內部有問題，想必是又打算黑吃黑吧？
幾乎轉瞬，他就明白了她的企圖。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感覺該說點什麼，但又怕說多了討人嫌……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沈知渺反手一沓符篆遞了過來。
「殷大師之前說，林初薇有貓膩，可以影響人的正常思維，讓我做防禦法器預防這種情況。我研製了一些符篆，剛剛實驗了一下，感覺應該是有效的。」
孫副局雙手接了過來，認真仔細查看。
那些符文，裡面蘊含著純粹的，濃郁的靈力。
讓人光是接觸都靈台清明。
他眼睛一亮，驚喜的研究了好半晌，才意識到，那股流轉的靈力才是符篆根本。
沈小姐剛剛解決平台受限的問題，應該也是用的這股力量吧？
……
他在認真學習和揣摩。
后座沈知渺已經拿出手機，開始關注網上的動向了。
如孫副局所說。
暴力壓制，不但壓不住，反而會引起更大的反彈，現在熱搜一撤，網上的討論度反而更高了。
網友們也更加的憤怒，用刻薄尖利的態度，追根究底要一個說法。
還有極端的，已經在用惡毒的語言詛咒了——
沈知渺手指微動，一條條往下翻。
濃郁的，藏不住的戾氣，對準了她的各種照片，甚至之前跟白沐川一起上熱搜那次的，正面照都被翻出來了。
那些被醜化的塗鴉成各種模樣的照片，承載著濃濃的煞氣，源源不斷的匯入照片本人。
被網曝的人之所以變得抑鬱，精氣神變的極差。
純粹就是因為吸收了這些。
但沈知渺並非普通人。
所以對於普通人來說，屬於致命打擊的東西，對她來說，反而是絕佳的養分。
她越翻越滿意，唇角止不住的上揚，心情瞬間好極了。
甚至忍不住登上了自己的帳號，在各個評論區拱火，附和和贊同別人……
所以也沒發現。
坐在她旁邊的沈星冉，臉色難看極了。
沈星冉是不小心餘光掃到她的手機屏幕的，剛好掃到她打開一張圖，圖片是她的照片，被人用鮮紅的顏料塗鴉，看上去就觸目驚心。
她憤憤抬眸，剛準備開噴，就看見當事人正在噼里啪啦戳手機，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她姐這麼高興幹什麼？
下意識湊近了些，看清楚內容的瞬間，沈星冉差點眼前一黑。
【贊同，這種人渣就應該永墮地獄，被冤魂惡鬼糾纏一輩子！】
【良心？她有良心那種東西嗎？鬼都比她更有良心！】
【對！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她這麼惡毒，一定會厄運連連，遭遇世間所有罪惡！】
【……】
沈星冉直勾勾的盯著屏幕，見她每句話都不重樣的詛咒自己，好半晌，才小心翼翼開口，「姐，你正常點，我有點害怕。」
沈知渺笑的眉眼彎彎的抬眸，觸及她驚恐的神情，自然的抬手，慈愛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沈星冉，「……」
救命。
更恐怖了。
她甚至忍不住，將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前面，一身正氣的孫副局。
然而孫副局正低頭研究手上的符篆，完全沒注意後面。
沈星冉孤立無援，靠在椅子上懷疑人生……
但這樣的無助並沒持續多久。
在快要到家的時候。
沈知渺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