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光線暖色昏黃。
陸瑜陪著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看著一部老電影。
老爺子沒興趣,但主打一個陪伴,坐在旁邊的搖椅上,昏昏欲睡……
陸家人愛好各異,都在享受生活和做自己。於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不愛回家。
家裡時常空蕩蕩,冷清清的。
他每天忙到很晚回來,都只能面對漆黑的房間,再多的就是爺爺孤單的等著他,聽他說說集團的事。
這溫馨的氛圍。
是他好久都沒見過的了。
一瞬間沖淡了剛剛在外的所有焦躁不安。
開門密碼聲驚擾了這一幕。
幾人下意識轉頭。
看到陸珩的瞬間,陸瑜率先激動的站了起來,「哥你終於回來了,奶奶念叨你一晚上了,耳朵都給我聽出繭子了。」
還是她靈機一動,放上老太太喜歡的電影,才消停了會兒。
老爺子看著他回來,倒是神色清醒了些,坐起身來。
「小珩回來了?」
「……」
陸珩還沒回答,老太太也激動的站起來,快步過來,扶著他上下看了看。
幾番問候,這才放心的拉著他坐到了沙發上。
「分公司情況怎麼樣?」老爺子下意識開口。
沈家老爺子親自打電話過來,他接的,所以也是非常重視,讓這大孫子親自去查看。
什麼情況,總要給人一個答覆。
陸珩張了張嘴,老太太再次開口,不滿的責備老爺子,「孩子剛回來,這麼大的雨,你也不關心一下,就知道問公司公司!」
陸珩看著爺爺吃癟的樣子,無奈輕笑了聲,「我沒事,奶奶。」
「公司也沒事了,都處理好了。」陸珩又回答了老爺子。
知道奶奶不愛聽公司的事。
於是他只是隨口提了一嘴,就沒再多說了。
準備就今天那些詭異又特殊的情況,晚些跟爺爺進書房慢慢商量。
然而出乎意料的。
老太太立刻追問,「真的沒事了?我看到那些消息了,說是沈家那小丫頭殺人了?已經抓起來了嗎?那他們應該去查沈家啊,怎麼還查到我們這兒來了?」
陸珩抿唇默了下,潛意識相信了沈知渺,並在親近的人面前,幫忙辯解。
「沈小姐是被人冤枉的,我們平台也被人擺了一道。這件事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
果然,老太太聽他沒說,也沒多問。
只是轉移了話題。
說起了她在療養院的情況。
她在那邊認識了幾個老姐妹,老姐妹聽到了白家和宋家的一些八卦,好像是沾染了一些髒東西。
世家豪門的老一輩,大多會相信這些東西。
她們聊著聊著後怕,然後想到小輩,於是一起找了白雲觀相熟的大師,求了平安符。
「都牽扯到命案了,無論如何也要小心些,奶奶心慌的厲害,馬上也幫你求了一份!這不,趕緊給你帶回來了……」
老太太說著話,拿出一個紅色的布袋,裡面裝著摺疊的黃符。
陸珩哭笑不得。
算是知道,她為什麼提前回來了。
「又搞這些。」老爺子擰眉,明顯的不贊同,「我說了,這種東西今後別亂帶回家。萬一碰到些心懷不軌的,不是平白招惹禍端嗎?」
沈家的事,他聽說過一些。
好像就是跟那些來往的風水世家有關係。
他們這種家庭,確實敬畏風水玄學,但是沈家的事讓他明白了,特殊領域不懂就不能隨便碰。
不然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老太太理直氣壯,「你懂什麼?她們都說這大師的平安符靈驗的很!」
老爺子擰著眉追根究底,「哪個她們?人家自己求了嗎?」
「當然求了,大家都給家裡晚輩求了。」
「……」
眼看著老兩口因為意見不同,要發生爭論。
陸瑜趕緊開口,岔開話題,「人家家裡都給晚輩求了,奶奶就求一張啊?奶奶偏心!」
「哎喲祖宗,你一天天宅在你那小公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需要什麼平安符?」老太太笑罵孫女兒道,「你要能答應奶奶,一周回來一次,奶奶也給你求一張。」
陸瑜變臉飛快,「還是奶奶考慮周到,這東西給我,典型的浪費啊!」
陸老太太,「……」
經過陸瑜這番主動作死。
成功吸引了火力。
二老又開始對準她碎碎念了,讓她進集團幫陸珩的忙,被拒絕後讓她自己創業,最後退讓到她好歹培養些自己的愛好。
也別天天就知道鹹魚躺平,腦子都躺壞掉了……
陸珩看著這吵鬧卻格外有生活氣的一幕,唇角不自覺的勾了勾。
雨太大了。
他從外面回來,身上沾染了幾絲水氣。
趁著爺爺說教陸瑜的功夫,他自顧自的上樓,洗了個澡,換了身舒適的居家服。
正準備下樓時,看著被他隨手放在床頭的那張平安符。
他心念微動,下意識想到了下午那些事兒。
鬼使神差的。
他折回來,從紅布袋裡拿出那張黃符,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想著拍張照片,發過去問問沈知渺,這平安符正規嗎?
他不懷疑奶奶的關心。
但他總覺得,如果陸家內部有人跟邪祟來往,那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對陸家人出手吧?
特別是,利用這種非常規手段……
然而就在他觸到符紙的瞬間,像是摸到寒冰,一陣怪異的陰冷襲來。
寒意隨著指尖,緩緩滲透,蔓延開來。
他全身僵住,還沒來得及收回手,額頭驟然一陣發燙。
是白天沈知渺給他施加力量的位置。
但跟白天的感覺卻不一樣。
比起白天那種,像是什麼力量入侵的感覺,此刻就更像是接觸到什麼危險,眉心那個地方自動開啟了防禦。
將某些東西,擋了回去。
他身子在那瞬間僵住。
回過神來,一切已經恢復了平靜,仿佛剛剛只是錯覺一般。
他見鬼的縮回手。
發現手指上是點點黑灰。
再看袋子裡,哪有什麼符紙,全是漆黑一片。
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懼從腳底升起,讓他心跳都加快了。
明明他剛親眼所見,奶奶打開布袋,裡面有一張摺疊的黃色符紙啊。
他不死心的將布袋拎起來抖了抖,抖出來一桌面的黑灰,還有一個黑色的、摺疊得極小的紙張,這是剛剛沒見過的。
他下意識拿起來,緩緩展開。
裡面模糊的字跡,依稀能看出寫的是生辰八字。